夜色緩緩籠罩整片沿海漁村，白日里喧囂熱鬧的海岸線慢慢沉靜下來。
整整一個白天，林海帶著張猛、林更新與劉二狗四人，天未破曉便駕駛快艇奔赴遠海的鬼礁區域。
四臺大功率工業抽水泵連續五小時不間斷轟鳴發力，硬生生排空了這片與世隔絕數十年的天然礁石深坑。
長久無人驚擾的深海水域被抽乾之後，藏匿在石縫、暗溝與深水洞窟中的各類野生海貨盡數暴露，數十年自然生長的深海大魚扎堆浮現。
一條重達三百多斤的巨型龍躉石斑格外惹眼，還有觸手粗壯堪比樹幹的巨型章魚，二三十尾品相上乘的東星斑、藍瓜子斑，數條長度突破兩米的野生巨型花鰻。
再加上滿滿幾筐肉質肥美的青蟹、個頭碩大的深海響螺與扇貝，滿滿當當填滿了快艇的數個活水艙。
這般量級的珍貴漁獲太過扎眼，一旦在人流密集的白天展露，不出半日就會傳遍周邊所有鄉鎮漁村。
接踵而至的圍觀人群、商販與打聽貨源的村民，會平添數不清的瑣碎麻煩。
此刻的漁港半點算不上冷清，晚歸的漁民圍在泊位邊分揀白日的漁獲，不少飯後乘涼的村民坐在石階上閒談說笑。
幾名垂釣愛好者揹著釣具準備夜釣，碼頭路燈昏黃搖曳，往來人影不斷，人多眼雜，完全不具備大批次轉運海貨的條件。
林海權衡過後，決定將整船漁獲暫時停靠在碼頭最偏僻背光的死角泊位。
四人輕手輕腳固定船身、拴緊粗麻繩纜繩，全程壓低動靜，同時開啟船上全套爆氧裝置與水迴圈系統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為活水艙供氧換水，保證一眾深海海貨全程鮮活，不會出現缺氧萎靡的情況。
安置好船上的漁獲，林海轉頭看向行事穩妥細心的張猛，語氣平實家常，仔細交代值守的任務。
“猛哥，今晚辛苦你留在碼頭通宵值守，千萬不要隨意離開泊位。前半夜來往行人還不少，如果有人好奇上前張望或者隨口打聽船上的東西，你隨便應付兩句就行，就說是近海隨手捕撈的普通雜魚，不值當細看。一定要攔住旁人靠近船體，禁止任何人探頭翻看活水艙，更不能允許路人拿出手機拍照，嚴守到凌晨兩點，到了約定時間我們所有人準時過來集合，一起開展轉運工作，務必趕在天亮之前，悄無聲息把所有海貨運進釣塘。”
張猛鄭重點頭應下，神色篤定：“你放心去忙活別的事，碼頭這邊我盯得牢牢的，半點兒風聲都不會洩露，凌晨兩點準時等候大夥匯合開工。”
安排完碼頭的值守事宜，林海帶著林更新、劉二狗兩人，沿著僻靜的鄉間小路趕往村外新建的十六畝海水釣場。
這座釣場前期的籌備工作早就落地完畢。
大伯和三舅原本想著新塘蓄水至關重要，打算寸步不離守上一整晚，見到林海過來，林海直白點明瞭無需無謂熬夜的道理。
“大伯、三舅，白天該除錯的裝置、該消殺的塘體、該中和的鹼性全都處理到位了，機器都是自動化穩定執行，沒必要兩個人扎堆熬通宵。夜裡只需要分工值守，一個人每隔半小時起身巡查一遍裝置運轉、進水水位就夠，另一個人在板房裡小憩休整，養足精神才能應付後半夜的轉運體力活。現在開啟進水總閥門，把整座釣塘灌滿乾淨的外海海水，開啟所有增氧與迴圈機組，整夜活水養水，微調水溫、水流與水體溶氧量，適配深海海魚的棲息環境。我已經敲定了集合時間，凌晨兩點全員在碼頭碰頭，張猛從碼頭趕過來，你們、更新、二狗全部到場，分批轉運漁獲，趁著後半夜全村熟睡、四下無人，把船上的海貨穩妥送入塘內。”
二人聽完頓時恍然，方才只顧著上心新塘工程，反倒忽略了白日完備的檢修基礎，當即分工行動。
一人把控進水閥門調節入水速度，一人定時巡迴檢查機電裝置，空餘時段便在板房輪流休息，不再盲目硬熬整夜。
林更新和劉二狗也沒有閒著，二人整理好了後續轉運要用的塑膠週轉筐、小型起重吊機、防滑繩索、便攜備用增氧泵等工具，整齊碼放在釣場入口位置，方便凌晨取用。
村落裡家家戶戶的燈火陸續熄滅。
林海再次聚攏幾人敲定分工安排，語氣清晰條理分明：“所有人牢記凌晨兩點碼頭集合 。三舅留在釣場，提前開啟塘邊所有備用增氧裝置，等候漁運送來放魚；大伯臨近一點五十動身前往碼頭匯合；更新、二狗抓緊時間閉目休整，儲存體力，等下全員協作，快速安靜完成轉運，杜絕響動引來旁人注意。”
眾人各自領命就位休整，林海終於抽身離開釣場，步行返回村內自家。
一整天高強度的出海抽水、趕海捕撈，身體難免酸脹疲憊，但滿載收穫的喜悅充斥在心間，像孩童得到心儀已久的禮物，迫切想要把這份驚喜分享給身邊最親近的人。
小院之內安靜清幽，堂屋留著一盞柔和的小夜燈，奶奶年歲大睡眠淺，聽見院門開合的輕響便披著外衣走了出來，瞧見林海滿身海風潮氣與熬夜的倦容，眼底瞬間湧上心疼。
“孩子，又熬到這麼晚才回來，天天這樣連軸忙活，身子怎麼能扛得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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