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整。
白日里喧囂不息的海浪聲、村民閒談聲、孩童打鬧聲、雞鴨犬吠聲，盡數消散。
這個時間點，哪怕是村裡最勤快、每天四更天就早起磨豆腐、挑菜趕集的老人，此刻也正沉在睡夢之中。
整條村路、整片灘塗、整片碼頭，空空蕩蕩，杳無人跡。
對林海而言，這是天賜的絕佳時機。
是唯一能夠悄無聲息轉運整船深海巨貨、悶聲埋下自家底牌的完美視窗。
碼頭最西側，常年無人問津的背光死角泊位。
一道挺拔的身影，已經在這裡默默堅守了整整五個小時。
是張猛。
從昨夜九點快艇低調靠岸、全程熄火避光、封布藏貨開始。
前半夜，碼頭並不算徹底安靜。
有收尾收網的晚歸漁民，有飯後散步消食的村民，還有幾個揹著手電、扛著魚竿準備夜釣的年輕人。
人來人往，視線雜亂。
每一次有人靠近泊位，張猛都不動聲色上前兩步，溫和卻堅定地擋住對方視線。
統一的說辭，平淡普通，毫無破綻。
“近海撈了點雜魚，怕夜裡缺氧翻塘，我留下來守著充氧。”
簡簡單單一句話，把所有人的好奇心盡數掐滅。
有人想湊過來掀開帆布看看，他笑著側身擋住船身；有人隨口打聽收穫多不多、賣多少錢，他三兩句話敷衍過去；有人拿出手機想拍，他委婉出聲勸阻。
軟攔、硬守、耐心周旋。
夜色深處，四道極輕的腳步聲貼著地面緩緩靠近。
腳步聲壓得極低，落地無聲，是常年夜裡幹活的人，才懂的走路方式。
大伯、三舅、林更新、劉二狗，四人分前後抵達，一秒不差。
深夜秘密行動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。
沒有寒暄，沒有閒聊，連呼吸都刻意放輕。
最後一道身影，從村內小路快步穿出，穩穩匯合。
是林海。
整整一天一夜高強度作業，凌晨出海抽坑、礁石攀爬趕海、暴曬勞作捕撈、傍晚低調返航，他幾乎沒有合過眼。
換做普通人，早就熬得頭暈眼花、四肢發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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