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著，釣場門口傳來汽車喇叭聲。
兩輛黑色越野車順著土路開過來，停在停車場。車門一開，下來六七個男人，清一色防曬服、釣魚帽，肩上扛著竿包，手裡拎著釣箱。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子，姓王，做建材生意的，來過好幾回，算是熟客。
海老闆！聽說你這兒今天進大石斑了？王胖子大老遠就招手。
訊息挺靈通。林海笑了笑。
釣友群裡都傳開了！王胖子快步走到水邊，往塘裡瞅了一眼，正好看見一條青石斑從淺水處遊過，黑影一閃，他一拍大腿，我操，真有！這得有三四斤吧？
三斤七兩。
行，今天就衝它來的！王胖子回頭招呼同伴，快快快，找位置!
他旁邊一個瘦高個沒動，蹲在堤壩上往深水區看，神色有些興奮：老王，先別急著小石斑，你看那邊，水底下是不是有個黑影？
王胖子湊過去瞪著眼看了半天：哪呢？
就正中央，最深的地方，我上回來就見過一回，動了一下，跟個小潛艇似的。瘦高個嚥了口唾沫，該不會是那條龍躉吧？
這話一齣，幾個人全圍了過來，伸著脖子往深水區瞅。水面波光粼粼，底下藍幽幽的，什麼也看不清。但越是看不清，這幫人越來勁，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。
幾百斤的龍躉，真要是釣上來，這輩子都夠吹了。
拉倒吧，人家海老闆養在塘裡就是鎮場子的，你以為那麼好釣？
那可說不準，萬一瞎貓碰上死耗子呢？
走，先去釣石斑熱熱身，等下午龍躉說不定浮上來。
一群人嘻嘻哈哈散開，找釣位、開竿、調漂、打窩，動作麻利。小周忙著收錢登記，劉二狗在旁邊幫忙搬釣箱、遞冰塊，釣場上一下子熱鬧起來。
林海沒多待，交代了小周幾句，帶著劉二狗三人往回走。
海哥，龍蝦鮑魚就這麼放塘裡，不怕被釣友弄走？林更新跟在後面問。
龍蝦在哪都不知道。鮑魚吸在巖壁上，更不可能。林海說，石斑倒是有可能被釣走，釣走就釣走，本來就是給他們準備的。龍蝦鮑魚留著，等攢夠數量，給凱悅周哥送一批過去。
周哥前兩天還打電話問呢，說休漁期好貨越來越難收，問咱們能不能勻一點。劉二狗接話，我當時沒敢答應，說等海哥回來再說。
等過兩天再去一趟東岙，湊夠數量給他送。
幾個人說著話走回碼頭。
檢修已經接近尾聲。三艘037改造船和汐海號並排停在泊位上，船身鏽跡打掉，重新刷了防腐漆，灰藍色船體在太陽底下泛著光。更換下來的舊油管、密封圈堆在碼頭上，等著當廢品處理。維修師傅正在做最後一輪試機，主機轟鳴聲此起彼伏，煙囪裡冒出淡淡黑煙。
領頭的老師傅姓陳，五十多歲，幹了一輩子船機維修，看見林海過來，從機艙裡探出頭，抹了把臉上的油汙。
林老闆，四艘船全部檢查完了。主機沒問題，液壓系統換了兩根新管，製冷和充氧都試了，執行正常。舵機、錨機、導航雷達，全部好使。就是汐海號那臺發電機皮帶有點老化，我給換了根新的。
林海登上汐海號，在駕駛臺啟動發電機，聽了聽聲音，運轉平穩，沒有異響。他又試了試探魚儀和通訊裝置，一切正常。
行，陳師傅辛苦了，工錢讓二狗跟你結，晚上一起吃個飯。
飯就不吃了，家裡還有事。陳師傅擺擺手，對了，你那三艘大船的螺旋槳有輕微磨損，不影響用，但明年休漁期最好拆下來檢查一下，別在海上出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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