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四十，林海到了碼頭。
天比昨天還黑，雲層厚，月亮星星全遮沒了，只有碼頭燈杆上那盞白熾燈投下一圈昏黃的光。潮水聲比白天大，轟轟地拍著堤壩，帶著一股腥氣。
泊位邊的石墩上擱著個紙箱，順豐的快遞袋，上面貼著運單。小趙昨晚值班，替他簽收的。
林海蹲下身撕膠帶。
盒子裡是塊表。
松拓D5潛水電腦表，黑色錶帶，螢幕還貼著出廠膜。他對裝備不算外行，這塊表市場價四千出頭，彩色屏、數字羅盤、振動報警，支援八十米水深，比他現在戴的那塊入門款強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表下面壓著張紙條，溫子瑜的字跡，秀氣但有力：
新表有水深振動報警，超過三十米會震。別逞強。
林海把紙條摺好塞進短褲口袋，把舊錶摘下來擱在石墩上，戴上新表。錶帶貼著腕骨，扣到最緊一格，剛好。他按了兩下側鍵，螢幕亮起，深度0.0米，溫度26度，電量滿格。
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沒笑出來，但心裡那根弦鬆了鬆。
海哥！劉二狗騎著電動車突突突過來，車把上掛著兩個塑膠袋，剛出鍋的包子，豬肉大蔥的，先墊兩口。
林海接過包子咬了一口，熱乎的，油順著嘴角往下淌。
氣瓶都裝艇上了？劉二狗問。
嗯，四個瓶，兩套備用調節器，導向繩三十米的，昨晚就搬上去了。林海嚼著包子含混地說，你今天在十五米等我，別往下跟。
十五米？昨天不是十二米嗎？劉二狗瞪眼。
我狀態好，多下點。林海沒解釋五級系統的事，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，拍了拍手，
四衝九十匹外掛機轟響，小艇破開墨汁似的海面，朝西灣駛去。
風比昨天大，浪頭拍著艇底砰砰響，浪花濺起來打在臉上，涼。林海站在艇艏掌舵，海風灌進領口，把T恤吹得鼓鼓的。他腕上的新表在黑暗中泛著微光。
二十分鐘後，西灣溝口到了。
小艇拋錨，林海關掉引擎。四周一下子安靜下來，只剩潮水在暗礁間湧動的嗡嗡聲，像什麼東西在水底低鳴。
兩人開始穿裝備。
今天比昨天多了兩個氣瓶，用快卸扣掛在BCD兩側，下水後可以隨時更換。備用調節器分別固定在BCD肩帶和胸帶上，隨手能摸到。三十米導向繩一端拴在艇邊不鏽鋼環上，繩身每隔兩米一個結，比昨天那根粗了四毫米。
Buddy檢查。
氣瓶？
兩百二，滿的。
備用？
掛好了。
殘壓表？
。見得看
？號訊急應
。急下三，上下兩，停下一
。水步，閥氣排DCB住按，裡進咬節調把，頭點海林
。來上裹水海的涼冰
。潛下——指拇豎，視對人兩，水下狗二劉等，吸呼下兩了調面水在浮他
。下往繩向導沿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