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點多，天還沒亮透。
汐海號小艇外掛機突突響著，破開西灣海面一層層細碎的波紋，往碼頭方向折返。
林海坐在船舷邊，溼透的潛水服貼著皮膚，海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。他沒急著換衣服，手指搭在船艙那隻鼓鼓囊囊的浮力收納袋上，隔著防水面料能感覺到裡面硬物的輪廓——龍蝦的甲殼、石斑的脊樑、鮑魚粗糙的外殼。
劉二狗蹲在船頭，手裡捏著一根菸，打了三次火才點著。
他吸了一口，被煙嗆得咳了兩聲，回頭看林海，嗓子還是啞的：海哥，你跟我交個底，底下到底碰見啥了？
不是跟你說了，大型石斑，估計百來斤，窩在溝底洞裡。林海語氣平淡，我拿潛水刀敲了敲巖壁，它受了驚，擺了下尾巴，水壓就湧上來了。
百來斤的石斑……劉二狗咂咂嘴，將信將疑，但也沒再追問。
他不懂深潛，十二米以下就是兩眼一抹黑，底下發生了什麼，全憑林海一張嘴。而且剛才那股從水底傳上來的震盪，確實像大型魚擺尾造成的暗流，說得通。
林海沒再說話，目光落在海面。
東邊天際已經泛出一層極淡的魚肚白，海面從深黑變成墨藍，再過半個鐘頭，太陽就該出來了。
他心裡在盤算另一筆賬。
剛才在三十米溝底，五級全域掃描掃到的資源量，遠超他的預期。錦繡龍蝦、東星斑、深水鮑魚、海參，這些只是表層。巖盤縫隙裡還藏著大量他沒來得及取的貨——受限於收納袋容量和水下停留時間，他只挑了最頂級的拿。
換句話說，西灣深溝不是一次性的寶藏，是一座可以反覆開採的礦。
但前提是——那頭七米灰礁鯊。
林海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收納袋。
昨晚威壓啟用後，巨鯊臣服、縮回巖洞。但這到底是威壓的即時壓制效果，還是真正意義上的，他不確定。系統天賦說明裡只寫了對海洋生物產生領域級威懾，沒寫持續時間，也沒寫能不能重複生效。
下次再下去，那頭巨獸還會不會乖乖趴著？
這是個必須驗證的問題。但不是今天。
小艇靠回青石碼頭的時候，天邊已經亮了大半。
碼頭上早起的漁民已經開始忙活，幾艘小漁船正在解纜準備出海，看到汐海號回來，有人遠遠打了個招呼。
劉二狗把纜繩繫好，跳上岸，回頭幫林海搬收納袋。
袋子一上手，他差點閃了腰。
我去，這麼沉？！
兩人合力把袋子抬到碼頭地面上，林海拉開防水拉鍊，一股濃郁的海水腥氣混著龍蝦的鹹鮮味撲面而來。
劉二狗探頭一看，整個人愣在原地。
晨光下，袋子裡五隻錦繡龍蝦王通體斑斕，青藍色的甲殼泛著金屬光澤，每一隻都有小臂長短，觸鬚粗得像電線，還在微微動彈。四條東星斑紅豔豔地擠在一起，最小的那條也有六斤出頭，魚唇厚實、眼珠清亮，是近海幾乎絕跡的野生品相。
再往下翻，二十多頭深水鮑魚碼得整整齊齊，外殼帶著深海特有的暗紅紋理，個頭遠超普通養殖鮑。最底下那三隻珍珠鮑，外殼圓潤光滑，在晨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虹彩，像三塊打磨過的寶石。
海哥……這、這都是你一個人在底下抓的？劉二狗說話都不利索了，十幾分鍾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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