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老三在黑石礁整整掃了一天一夜。
聲吶拖網來來回回犁了三遍，把黑石礁外圍十幾平方公里的海底都掃了個遍，打印出來的聲吶圖紙鋪了一桌子，全是起起伏伏的礁岩輪廓，連個規整的人工物體陰影都沒有。
第二天下午，劉二狗跑回家報信的時候，笑得直捂肚子。
“海哥你是沒看見！趙老三站在船頭上，把圖紙都撕了！罵罵咧咧的，說什麼破玩意兒，連個船影子都沒有，還說聲吶是壞的，把技術員罵得狗血淋頭！”
林海正坐在院子裡摘菜，溫子瑜在旁邊幫著理韭菜，聽見這話，手上動作頓了頓。
“他沒派潛水員下去摸？”林海頭也不抬地問。
“派了啊！上午派了兩個潛水員下去，摸了快一個鐘頭，拎上來半網兜爛泥、碎石頭，還有半片破漁網，連個瓷片都沒摸著！”劉二狗笑得不行，“那潛水員上來都說，底下全是淤泥礁，硬邦邦的，哪有什麼沉船。”
林海點點頭，心裡有數。
他親手鋪的淤泥和碎石，要是這麼容易就被摸出來，那才叫怪事。
“那他接下來打算咋辦？”林海問。
“還能咋辦，接著掃唄。”劉二狗撇撇嘴，“我聽他們船上的人說，趙老三不死心，說要往深處掃，還說什麼沉船肯定埋在淤泥底下，得用抽泥泵抽。我看他是魔怔了，哪兒那麼多沉船給他找。”
旁邊的溫子瑜聽到“抽泥泵”三個字，眉頭皺了一下。
等劉二狗走了，她才輕聲問：“他要是真用抽泥泵，會不會……真挖出點什麼？”
“挖不著。”林海把摘好的菜放進盆裡，衝她笑了笑，“黑石礁底下都是礁石，淤泥層薄，抽泥泵根本不好使。再說了，真有沉船，這麼多年早就被人發現了，哪兒能輪到他。”
他說得篤定，溫子瑜稍稍放了點心。
“對了，明天我想在附近轉轉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林海立刻說，你一個小姑娘家不方便。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就行……”
“沒事，我明天正好沒事。
溫子瑜拗不過他，只好答應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兩人吃過早飯就往村東頭走。林海的養殖場平時都是小舅大伯照看著。
“小海來了？這是……子瑜吧？”在褲子上擦了擦手，笑呵呵的，“幾個月不見又漂亮了。
“叔，叫我子瑜就行。”溫子瑜有點不好意思，掏出筆記本，“我就是過來問問咱們家海參養殖的情況，比如年產量、餌料成本、病害這些，做個課程調研。”
“嗨，這有啥好問的，都是土裡刨食的活兒。”小舅爽朗得很，拉著他們在池邊的小棚子坐下，拿了兩個塑膠杯子給他們倒水，“我跟你們說啊，這海參不好養，嬌氣得很……”
小舅是個實在人，問啥說啥，從參苗價格說到蟹苗，絮絮叨叨講了一個多鐘頭。溫子瑜聽得認真，筆記本上記得密密麻麻，時不時還追問兩句。
林海坐在旁邊，沒怎麼插話，就看著她低頭記筆記的樣子。陽光穿過棚子的縫隙落在她臉上，睫毛長長的，鼻尖上沾了點細細的汗珠，看得人心裡軟軟的。
聊到中午，小舅非要留他們吃飯。自從家裡蓋完新房，小舅感覺不方便在家裡住了，就在養殖場旁邊起了個小平房。方便巡視養殖場，小舅媽之前在這住了幾個月，也生了大胖小子，這幾個月有時會來住幾天。
“就在家裡吃，你嬸子燉了螃蟹海參，剛從池子裡撈的，新鮮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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