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兩天，林海故意把作息擺得很規律。
白天就在釣場待著，招呼客人，整理漁具，跟普通老闆沒兩樣。有人遞煙就接，有人問魚獲就瞎聊兩句，手上該補的網照補，該擦的船照擦。傍晚準時回家，陪奶奶吃飯，陪溫子瑜整理調研筆記，儼然一副居家過日子的模樣。
趙老三的人倒是很敬業，天天在碼頭和釣場附近晃悠，蹲在樹底下抽菸，眼神黏在林海身上。一個蹲累了換另一個，買瓶水都要站在能看見釣場門口的地方。林海全當沒看見，該幹啥幹啥。偶爾眼神碰上了，還衝人家點點頭，弄得盯梢的倒有點不自在。
直到第三天夜裡，十二點多，他估摸著盯梢的人也熬得差不多了，才悄悄起身，換了身深色衣服，輕手輕腳出了門。
碼頭邊上，果然蹲著個人，靠在電線杆子上打盹，正是趙老三的手下。
林海繞到另一邊，解開汐海號的纜繩，沒開大燈，只打了個小小的手電光，慢慢把船倒出泊位。
發動機開得極小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在夜裡幾乎聽不真切。船駛出去幾百米，他才從後視鏡裡看見，碼頭邊上亮起了一束手電光，緊接著，一艘小快艇偷偷摸摸地跟了上來。
林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上鉤了。
他沒開快，保持著勻速，故意往南邊外海的方向開。
夜裡的海面上一片漆黑，只有船頭的小燈照著前方一點點水面。後面的快艇不敢跟太近，遠遠綴著，像條甩不掉的尾巴。
林海開了大概一個多鐘頭，到了白沙汀海域。
這片海域底下全是細沙，水深四十多米，平平坦坦，連塊大點的石頭都沒有。他把船停在海面上，關了發動機，假裝在定位。
蹲了大概二十分鐘，他故意拿出潛水服比劃了兩下，又伸手試了試水溫，嘴裡還嘀咕了一句“太深了”，像是嫌水太深不敢下去似的，猶豫了半天，才悻悻地收起來，調轉船頭往回開。
後面的快艇果然沒跟上來，停在原地轉悠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往回走。
林海心裡清楚，這是回去報信去了。
回到碼頭的時候，天還沒亮。他把船停好，悄無聲息地回了家，躺回床上，跟沒出去過一樣。
第二天一早，劉二狗就跑來了，一臉神秘：“海哥，成了！我剛才聽見碼頭那幫人議論，說趙老三昨天半夜派人跟著你，看見你去南邊外海了，回來跟趙老三說，你在那兒停了好久，好像在找什麼地方。”
“嗯。”林海點點頭，正在刷牙，嘴裡含著泡沫，含糊道，“接下來，該你上場了。”
“我咋做？”劉二狗一臉興奮。
“你今天去碼頭轉悠，跟人聊天的時候，‘無意間’提一句，說聽你爺爺輩的老人說過，南邊白沙汀那邊沉過一艘貨船，解放前的，裝了滿滿一船布匹和雜貨。”林海漱了漱口，擦了擦嘴，“就說水太深，沒人敢下去，也不知道真假。”
“就這麼說？”
“就這麼說。”林海笑了笑，“說得越玄乎越好，再加上一句，說我前陣子好像也在打聽那地方。”
“明白！”劉二狗一拍大腿，“我保證給你傳得有鼻子有眼的！”
劉二狗辦事利落，當天上午，碼頭就傳開了。他蹲在賣纜繩的攤子邊上，跟人嘮嗑，先扯了兩句爺爺當年跑船的怪事，繞了半天才繞到白沙汀沉船。別人問真的假的，他脖子一梗：“我哪知道，反正老輩人都那麼說。”又壓低聲音，“聽說海哥前陣子也在打聽。”
說南邊外海的白沙汀，真沉過一艘老貨船，裡面寶貝不少，就是水深浪大，這麼多年沒人敢去挖。還說林海早就知道這地方，前陣子一直在偷偷打聽，昨天半夜還開船去踩點了。
訊息傳得有鼻子有眼，連李老叔都動心了，蹲在碼頭跟人商量，要不要湊錢去南邊看看。
趙老三那邊自然也聽到了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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