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敬章苦笑：“不是啊。”
簡柔頭更低下去點：“身外之物嗎。”
不能剛試第一天就顯得摳門，過了片刻，他憋出一句：“那是。”
第41章 道是無晴卻有晴
簡柔沒跟陳敬章講，他推心置腹的前一個晚上，崔昂斯從她老闆那裡得知了楊緒青要出事的訊息。
這件事牽扯不深，點到為止，楊緒青被指控非法集資和操控股價，暫時面臨邊控。商業很少能完全置於陽光之下，即便楊緒青最終不會被判刑，單單是資金鍊停擺，已經足夠重創他的投資產業。
這些罪名與她們的小工作室都無關，可崔昂斯仍然要焦頭爛額地續上資金鍊。
簡柔其實是愧疚的，楊緒青的確不是什麼好人，指控的罪名也多半是真的，但她沒問過，這件事和陳敬章有多大的關係。
陳敬章性格寬宥散漫，被誰得罪了也很少心存報復，覺得浪費時間，簡柔記憶中，除了分開那些年，上一次能讓他記仇的事，還發生在她讀研的時候。
她那時跟了學院新引進的導師，是位年輕有為的海歸，他面臨教職壓力，每年都要申請青年和其它縱向基金，經常讓簡柔做資料收集。這個工作費力不討好，純粹是燒學生的時間，但簡柔也沒什麼怨言，她研一下半學期，陳敬章工作也忙，中午抽空去圖書館看她，簡柔面前是公用電腦和一沓子紙質期刊，陳敬章就問：“怎麼總在查文獻。”
簡柔在電腦上重新整理網路，隨口答他：“幫老師找資料。”那會兒的網速情況是，下載一部500的標清電影，至少需要1個小時。陳敬章心寬，不摻和她學業，看她狀態挺積極也就沒管。
後來又看了兩分鐘，實在受不了她浪費時間，就把她帶到自己家裡，說他家網速快，然後自己去上班了。簡柔後來發現，他的每個家都是應有盡有，和他的人生一樣，所幸那會兒是男女朋友的關係，遠觀起來沒那麼刺眼。
時間長了，導師覺得簡柔幹活認真，就讓她著手寫一些基金書，這些與她的畢業沒半點關係。與她學業並行的是學院裡傳聞，並且是從本科開始流傳至今，說是她男朋友家世不俗。
老師之間對學生的八卦不是一無所知，可她導師在B大初來乍到，算是勢單力薄，也就沒聽說過這些事。
直到第二年，陳敬章撞見了一個飯局。
當時他和他的領導一起，那些人言語姿態都有意讓著這個年輕人，陳敬章客氣相對，後來喝了點酒出來透氣，猝不及防地碰上了簡柔。
簡柔穿著淺粉色針織衫和牛仔褲，顯得人清雋溫柔，她走路習慣不好，有時候會低著頭，看到一個男人的褲腳也沒留意。
簡柔洗完手，抬起頭照鏡子，在鏡中看到身邊人好整以暇地站在一邊，笑意溫存地看她。
簡柔把頭偏過去，瞬間眉眼彎彎，驚喜道：“天吶，原來你也在這吃飯。”他們下午才發過訊息。
陳敬章也笑，“穿這麼好看。”
簡柔低頭看看，說是和室友逛街新買的。陳敬章才發現自己好久沒和她逛街了。主要是這項活動彼此都不怎麼愉快，簡柔變著法地拒絕銷售推薦和陳敬章看中的款式，生怕自己一穿上，就真的會好看，她就沒什麼理由拒絕。
陳敬章想著週末帶她去哪玩玩。
這會兒有個戴著眼鏡的青年男士過來叫她，陳敬章和簡柔兩個人站得不親密，他衣著氣質上又端重老成，那人也就沒覺得他們是情侶。
來人就是簡柔的碩導，象牙塔裡知識分子的氣質一覽無餘，他走過來，笑著交待她：“簡柔，你邊上那個基金組的劉科長，等會兒得陪好。”
他說的是“陪”，也不是讓簡柔做什麼，就是陪著敬點酒，但要說找個漂亮女學生過來，真沒想有什麼加成作用，估計也沒那麼磊落。這種齷齪心思並不難猜。
簡柔遲疑著嗯了一聲。
陳敬章孑然站在簡柔身後，也沒打斷他們。
然後她導師轉身進了男士那側的洗手間，看出兩人認識，推門前還禮貌和陳敬章笑笑，陳敬章無波地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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