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柔一直以為他們婚姻很幸福,方才陳敬章在樓下提醒了她一句,但這幾個小時裡,章明生和倪弋完全是老夫老妻,琴瑟和鳴的狀態,看不出任何感情不和的端倪。
她是第一次見章明生在這種飯局上談公事,章明生很有兄長風範,講話總有踏踏實實的大氣,席間敬了陳敬章一杯酒,說:“我弟弟能幹,以後還得多照顧哥哥。”語氣分不清是客套還是真的。簡柔想起陳敬章平日裡懶懶散散的樣子,側過臉看了看他。
陳敬章隨性笑了聲,碰了酒,喝完,目光停在旁邊矮了一大截的小朋友身上:“咱們家最有前途的在這兒呢,是不是?”
章明生看看自家兒子,嘴角是暢快的笑意,倪弋眼底閃著慈母的光,笑說他才多大。為人父母,明知是客套話也聽不夠。
小孩子先吃完了飯,他們反正也喝酒,就放他出去玩,沒過多久,樂樂又跑過來,手掌託著拼好的微型小汽車,清脆喝了聲——“拍賣!”小孩子靈精,還知道對陳敬章和簡柔說這話。
倪弋不慣孩子,調侃一句:“章靖中,明碼標價的東西也能拍賣?”
一雙小手絲毫不動,思路很清晰:“我這裡面有人工費。”
章明生看著保姆,發話說:“帶他一邊玩去。”
保姆剛要哄人,陳敬章往後一仰,倚上靠背,慢悠悠地逗小孩:“你問你小嬸啊,她出多少,我給多少。”簡柔蹙眉,回頭看了他一眼——明明沒喝多。
章明生和倪弋不動聲色地看向對面,陳敬章察覺不到似的,只笑著看孩子和身邊人。簡柔喝了點紅酒,本來臉上也有暖色,這會兒心裡更焦灼,暗罵陳敬章,喝了點酒就暴露頑劣本性。
小孩子看不懂什麼,真的眼神亮晶晶地去問簡柔:“小嬸你買嗎?你出多少。”
簡柔被他看得心裡犯難,說的多也不是少也不是,童言無忌有時也令人難堪。陳敬章覺著她好像要哭了似的,經不起一點調侃和為難。
他剛要收收性子,聽見身邊人聲似四月天的暖,嫣然一笑,柔柔地出價:“一塊錢吧。”
章樂樂抽巴了小臉,失望一聲:“啊——”
一屋子人都樂了,陳敬章滿意地笑了好幾聲,後面他講話都更多了點,不像之前那樣,多是從善如流地應答章明生。
言笑晏晏地吃完那頓飯,陳敬章叫了司機過來,臨走時,司機上樓送了個紅包,裡面有一萬塊錢。
陳敬章喊了聲撅著屁股,在沙發上痛苦寫作業的侄子,揉揉他的頭,紅包擱在小手上,似醉未醉地寄語:“好好學習啊,祖國的小花朵。”
簡柔在一旁穿好了衣服看過去——陳敬章那樣子真像個老大爺。
章樂樂沒想到自己真能拿著錢。
他每年壓歲錢動輒十幾萬,但還沒收到過這麼隨意的紅包,小眼神一時有些震驚,稚聲說:“謝謝小叔。”
後來大哥大嫂送他們下樓,直到出了電梯,還笑語陣陣。簡柔發現司機竟然能把車開進來,一直在樓下等著。
她知道陳敬章沒醉,門前有幾節臺階,她也不扶他,兩人告別兄嫂上了車。
車上被預熱得很暖和,簡柔唸叨著:“你還說我們東北人飲食習慣不好,你每次都喝那麼多酒。”陳敬章淺淡笑了下。
司機還是原來那位,簡柔說話還是謹慎:“大哥大嫂看著感情挺好的。”
陳敬章喝酒不上臉,眼底一片清明,上車後,視線就定在她身上。
他沒搭話,忽然就抬手過去,兩指捏著銀色鎖釦,拉到頂的羽絨服拉鍊,被順開到她頸窩下面一點,露出柔白色的毛衣。
簡柔往邊上縮了下:“幹什麼?”
“怕你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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