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敬章覺得自己快跟這倆字脫敏了,都沒想說她,語氣平平:“離婚能解決問題?她家裡多少事是章明生給辦的。”
第69章 番外 第一秋
簡柔性格是極端的感性和理性,陳敬章喜歡她的理性、不矯作,他一直覺得,本質上,他們一樣直接。
直到一天他下班回家,看到她穿著風衣外套沒脫,似乎也剛從外面回來,去廚房倒了杯水的功夫,簡柔告訴他:她辭職了,找了份在上海的工作。
陳敬章腦子懵了一陣兒。
她神色認真,陳敬章半晌才開口,恍恍惚惚地,幾個字從喉嚨裡擠出來:“你說什麼?”
簡柔默了幾秒鐘,輕聲說:“我辭職了。”這是他回家之前,她一直在心裡預演的話,爛熟於心,一字一句,順著嘴皮子自然流出。
陳敬章就近拉了張餐椅坐,地板上劃出木質摩擦的聲音,不是那麼刺耳,就是有點悶。他盯著她反常的淡漠神色看了許久,沒兜圈子,直接問:“你要離婚是嗎?”
簡柔垂下眼睫,沒說話。
陳敬章盯著她看,見她沒再講話,眼神里的陰鷙輕微淡了一點。他就那麼看著簡柔作,被氣得心裡直難受,忍得艱難,才沒失控地再提那兩個字。
他們不鹹不淡的狀態僵持了有些日子,陳敬章一直覺得莫名其妙。今天搞了這一齣,他第一反應也不是挽留她,略過無謂的糾纏和爭吵,抬起頭來,問她:“上海什麼單位?”
簡柔眼神空泛地看向他。他總是這麼體貼,實際。
“報社。”簡柔語氣恢復了柔緩,她的確夠直接,也不想做問答遊戲,一口氣交代出來:“房子租好了,工資也夠我開銷,你都不用擔心,我訂了後天的機票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她又說。真怕他費心似的。
她比他更體貼,還在叫他名字:“敬章,我們只是暫時分開,我知道,太突然了,如果你想…的話,我也都配合你。”她囫圇說了離婚這兩個字。
陳敬章靜靜聽著,覺得這女人真是很會欺負人。
他信誓旦旦地要娶她,所有人都不贊成,他仍然認為——如果結婚是為了倚仗誰,那就是自己無能,可能這是幼稚,他願意為他的幼稚買單。
結果勉強維持了不到兩年,她就要分居,費勁巴力考的工作說辭就辭,離開時什麼都不要,提前兩天通知他,堅決得令人瞠目結舌。
簡柔表現出的耐心和細心是一方面,在另一方面她不管不顧。
陳敬章敢保證,她肯定沒想過,她這麼一走,別人會怎麼講他。
但這些還是問題麼?
他不怎麼說髒話,被逼到這種程度,有一萬句尖刻的話等著她,但怒意和不解抵達胸膛,情緒到達頂峰的一刻,他想的是——就這麼痛苦?
他沒讓她學著迎來送往,但凡有宴會,就差讓她坐小孩那桌了——她不想講話就不用講,她喜歡吃飯,吃好就行,喝酒也不用。家裡的那些生意,章琬之跟他提了多少次,他想著簡柔心思簡單,不善交際,也沒同意讓她接手。她說不想要孩子,他們戴著做了多少年,他連疑問和討價還價都沒有過。他不想改變她,如果誰非要他妻子去適應社會,他都認為是他能力還不夠。
他盤算著,就是沒想明白,自己到底做錯什麼了。
他真的覺得自己盡力了。可她竟然還這麼痛苦。
陳敬章很少有這麼大段的沉默,久到簡柔在靜穆中,開始覺得不對勁,走近了,低下頭問他:“敬章,你沒事吧?”
他被她叫得抬頭,望進她始終澄明的眼睛。
他們對視,陳敬章眼神幽沉,沒有憤怒,也沒有嘲弄,只剩下駭人的冷靜。他就那麼靜靜打量她,簡柔心裡莫名的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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