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膽子大不大,還得看你呢……嘻嘻……”
夜色像濃稠的墨汁一般,悄悄籠罩了四周的田野。
清冷的月光漫無邊際地灑落,鋪在斑駁破舊的石橋上,給冰冷的石面鍍上了一層薄潤的銀輝。
橋洞下的河水悠悠流淌,揉碎了水面的細碎月光,慢悠悠地向遠方漾去。
橋欄邊,兩道身影相互依偎著佇立,月色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頎長,靜靜鋪在青石板路上。
晚風輕拂橋面,攪得地上的月影微微晃動,彷彿也在悄悄窺探這場私下的相見。
一個時辰的光陰,就這般悄無聲息地溜走了。
王陽鬆開攥緊的拳頭,渾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氣力,一屁股坐在橋面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他摸出菸捲,指尖微微顫抖,費了好大力氣才點燃,一縷縷青煙緩緩升起,將他緊繃的臉龐掩在一片朦朧裡。
賽金花側過臉,把聲音壓得極低,輕聲開口:“陽子,嬸跟你說句心裡話。”
王陽吐出一個菸圈,嗓子乾啞得厲害,應聲道:“嬸,您說,我聽著。”
“大丫那閨女,心裡頭全裝著你。”賽金花性子直爽,說話向來直來直去。
王陽猛地怔住,指間的菸捲險些掉在地上,連忙道:
“嬸,我跟大丫是不可能的,再過一個月,我就要定親了。”
賽金花輕輕嘆了口氣,臉上滿是無奈:“我把話跟她挑明瞭,說你們倆終究是沒緣分,
可那丫頭認死理,偏要鑽牛角尖,這事兒,真是讓人鬧心。”
王陽皺緊眉頭,語氣沉了下來:“既然這樣,往後我儘量少去您家,免得讓她見了,平白添些煩惱。”
他轉頭望向黑漆漆的河面,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,低聲道:
“嬸,您膽子可真不小,竟敢跟我待在這地方。”
賽金花抬眼看向他,語氣裡帶著幾分倔勁:“嬸的膽子算不上大,但敢跟你在這兒耗著。”
王陽伸手指了指泛著冷光的河水,挑了挑眉:“那您敢不敢跟我一起下水?”
賽金花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,腦海裡猛地閃過那個溺死在河裡的女人
,當年那悽慘的模樣清晰浮現,讓她心頭一陣發慌。
可她還是硬著脖子應道:“你敢跳,嬸就敢跟著跳。”
王陽忽然笑了,眼底翻湧著一股狂熱:“我還從沒在這河裡遊過泳,今兒正好試試。”
賽金花咬了咬牙,索性豁出去了:“試就試,誰怕誰。”
王陽隨手把菸蒂扔進河裡,一點火星在水面濺起微弱的光,轉眼便消散無蹤。
他站起身,伸手攬住婦人的腰,一步步朝著河水深處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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