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趕緊繞路,文麗的行程不能耽擱。”A不耐煩地催促。
老張想倒車,可後方早已被其他車輛堵得嚴嚴實實。
一時間,刺耳的喇叭聲此起彼伏,前方的哭喊聲也越來越清晰。
“憑什麼打人?你們講不講道理!這是我的店!”
“少廢話!白紙黑字簽了合同,現在反悔,你想怎麼樣!”
“合同是你們逼我籤的!那點錢根本不夠!我們一家老小以後住哪兒!”
推搡聲、沉悶的碰撞聲與淒厲的哭聲交織在一起,圍觀的人群一陣騷動。
有人拿出手機拍攝,卻很快被幾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厲聲喝止:“看什麼看!都走開!”
蔣文麗的心莫名一緊。
這般直白的欺壓與暴力,和她剛剛離開的、充斥著香檳、謊言與精密利益算計的世界,形成了格外刺眼的對比。
就像一場突然降臨的殘酷現實,狠狠撕碎了繁華表象下的真相。
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。
A顯然也看到了窗外的混亂,臉色愈發難看,匆匆對電話那頭說“稍後聯絡”,隨即壓低聲音對蔣文麗說:
“別多看,不吉利。肯定是對方想訛錢,這種事多得很。”
她甚至想升起車窗,將外面的聲音隔絕在外。
可就在車窗即將合上的瞬間,蔣文麗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個被推倒在地的中年女人。
女人頭髮凌亂,額頭淌著血,卻依舊緊緊抱住一個男人的腿不停哭喊,眼神里滿是近乎瘋狂、拼死反抗的倔強。
那眼神如同一道驚雷,重重砸在蔣文麗心上。
一段藏在心底、不願觸碰的過往,瞬間湧上心頭——
同樣的絕望,同樣的孤立無援,同樣被逼到絕境的模樣。
“等一下。”她的聲音不大,卻讓正要升窗的A停住了手。
“文麗?”
蔣文麗沒有理會A,目光始終落在窗外的混亂現場。
心底沉寂許久的某種東西,被女人的眼神狠狠觸動。
她很清楚多管閒事要付出的代價,明白“保持沉默”是必須遵守的規則,知道明哲保身,才是她所在圈子的生存之道。
可是……
她深吸一口氣,像是要驅散身邊縈繞的香水味,大口呼吸著這世間真實又殘酷的空氣。
她忽然抬手,從包裡拿出一副大墨鏡戴上,又拉上衛衣的帽子,遮住大半張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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