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姆車匯入主幹道的車流,重新被城市璀璨的霓虹籠罩,身後的混亂與黑暗被遠遠拋在身後,彷彿一切從未發生。
蔣文麗緩緩摘下墨鏡與兜帽,露出那張精緻完美、正要趕赴高階酒會的臉龐。
她望著車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心底深處,有什麼東西悄悄裂開了一道縫隙。
一絲冷靜而堅定的勇氣,混雜著濃重的恐懼,慢慢滋生開來。
她很清楚,從按下發送鍵的那一刻起,維持許久的平衡,或許已經被徹底打破。
她依舊安穩地坐在那個如玻璃般脆弱卻又光彩奪目的位置上,可腳下的深淵裡,已經傳來了細微的碎裂聲。
奢華隆重的酒會上,香檳升騰的氣泡、高階香水的氣息與低聲的交談交織在一起。
水晶燈灑下細碎的光芒,映著賓客們得體的笑容與華貴的服飾。
眼前的一切精緻考究,宛如一件被精心打磨、毫無瑕疵的琉璃藝術品。
蔣文麗端著酒杯,心裡卻冷得像冰。
她在賓客間從容走動,與不同的人禮貌寒暄、問好,嘴角始終掛著標準得體的微笑,行事周全,沒有露出半分破綻。
不遠處的陳默正與旁人談笑風生,目光偶爾掃過她,滿是審視與滿意。
可她的腦海裡,卻一次次浮現出當晚在車旁看到的畫面——
那個女人額角流淌的鮮血,還有那雙寫滿絕望的眼睛,始終揮之不去。
包裡的手機安安靜靜地躺著,像一塊燒得滾燙的炭火,狠狠灼燒著她的心。
她藉口去補妝,躲進了休息室。關上隔間的門,外界的浮華喧鬧盡數被隔絕在外。
她拿出手機,螢幕漆黑一片,沒有任何訊息提醒。
那條加密傳送的資訊,如同墜入深海的石子,杳無迴音。
一種難以言喻的焦慮,緊緊攥住了她的心。
是資訊沒有成功接收?還是對方覺得此事無關緊要,不願理會?又或者……資訊被另一邊的人半路截走了?
突然傳來敲門聲,A壓低聲音問道:“文麗,你沒事吧?陳總他們還在等你過去敬酒呢。”
“我馬上就過去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,對著鏡子重新擺出完美無缺的笑容,伸手拉開房門走了出去。
接下來的幾天,表面上一切風平浪靜。趕拍攝行程、做媒體採訪、參加品牌活動,她的日程被排得滿滿當當。
A彷彿早已忘了那晚的小插曲,又或是刻意選擇不再提起。
陳默對她依舊如常,甚至愈發看重,帶她出席了兩場私密的資本飯局。
席間展露的人脈與資源,讓她真切體會到自己所處平臺的分量。
她就像一顆被精心雕琢的寶石,被安放在最合適的位置,綻放著耀眼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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