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子,你明天晚上過來,我……我都給你們安排好……”
王陽躺回床上,目光依舊望著黑暗中的房梁,心裡亂成了一團麻。
他本可以乾脆利落地拒絕,可賽金花的眼淚,還有大丫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,在他眼前交替浮現,讓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。
第二天傍晚,王陽在自家院子裡來回踱步,心緒不寧。
獵犬黑子趴在一旁,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,眼神里似乎帶著幾分疑惑。
自從擁有了馴獸的本事,王陽發現自己越來越能讀懂動物的情緒了。
“你也覺得我這事做得荒唐,是不是?”王陽蹲下身,伸手揉搓著黑子的耳朵。
獵犬溫順地舔了舔他的手心,像是在無聲地安慰他。
夕陽漸漸沉下西山,王陽終於下定了決心,拿起早已準備好的包袱,抬腳朝著賽金花家走去。
包袱裡是他從鎮上買來的一塊紅布、一對銀鐲子,還有幾包點心——
既然要收了大丫,總該備上一份像樣的禮,算是一點心意。
賽金花的家裡,今天格外安靜。
王陽剛抬手敲了敲門,院門就應聲開了。
賽金花站在門內,穿著自己最好的一件褂子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一絲不亂。
她朝王陽喊了一聲,隨即領著他走進屋裡。
直到這時,王陽才發現外屋空蕩蕩的,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角落裡,兩個小丫頭擠在一張破舊的草蓆上,睡得正沉。
賽金花帶著他往內屋走,到了門口卻停下腳步,聲音微微發顫:“都……都收拾好了……”
王陽抬手推開內屋的門,一縷淡淡的脂粉香撲面而來。
小小的屋子被拾掇得乾乾淨淨,床上鋪著他去年送給賽金花的藍布,
屋裡僅有的一盞土油燈,火苗輕輕搖曳,映出一片昏黃的光暈。
而最讓人移不開眼的,是端坐在床邊的人——
大丫身上穿著粗布縫的紅嫁衣,頭上蓋著紅蓋頭,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,一動也不動。
王陽的呼吸,在這一刻驟然凝滯。
眼前的畫面,既荒唐離譜,又帶著幾分正式,像是一場真正的婚禮,卻又彷彿一齣引人發笑的鬧劇。
賽金花在他身後輕輕推了一下:“去吧,她等你好久了……”
王陽木然地往前邁步,只覺得自己像是踏入了光怪陸離的夢境。
他在大丫面前站定,心裡滿是遲疑,竟不知該不該掀開那方紅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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