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厲聲問:“你想幹什麼?”
“反正我也活不下去了。”
於莉的眼淚已經流乾,聲音平靜得讓人發慌,
“我爹收了閻家五十塊彩禮,要是被休回家,他一定會把我活埋的……”
牆上掛鐘滴答作響,煤油燈火苗輕輕晃動,在牆壁上映出兩個扭曲的影子。
王陽手心全是汗,他知道於莉不是嚇唬人——去年朝陽門就有個年輕媳婦因為不能生育跳河自盡了。
“你聽我說。”王陽蹲下身,平視著於莉的眼睛,認真地說,
“明天我去找閻老師談,保證不讓閻解放和你離婚。但你必須答應我,去醫院做一次檢查。”
於莉的睫毛輕輕顫了顫,眼裡重新燃起一絲希望:“真的嗎?您真能保證?”
“我以警察的身份向你保證。”王陽鄭重地說,心裡卻在盤算,該怎麼和閻埠貴這個精明人打交道。
“現在,你悄悄回去,千萬別讓任何人看見。”
於莉慢慢站起身,突然又“撲通”跪倒在地,重重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王同志,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……”
王陽趕緊把她扶起來,像做賊似的拉開一條門縫,確認院子裡沒人,才讓她悄悄離開。
關上房門,他靠在門板上長長舒了口氣,後背的汗水已經把警服浸透。
這一夜,王陽翻來覆去,根本睡不著。
天剛矇矇亮,他剛有點睡意,院子裡就傳來閻埠貴尖利的罵聲。
“掃把星!大半夜跑哪兒鬼混去了?我們閻家到底造了什麼孽,娶了你這麼個媳婦……”
王陽猛地驚醒,胡亂穿上衣服就衝了出去。
只見院門口,閻埠貴正拿著雞毛撣子打跪在地上的於莉。
閻解放蹲在一旁悶頭抽菸,連頭都不敢抬。
“住手!”王陽一聲大喝,院子裡好幾戶人家的窗戶都推開了。
閻埠貴攥緊手裡的雞毛撣子,神色尷尬地頓住,開口道:
“老王,我管教自家兒媳婦,跟你有什麼關係?”
“你這也叫管教?”王陽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雞毛撣子,面色嚴肅。
“一大清早就在院子裡動手打人,還有沒有新社會的規矩了?”
閻埠貴眼珠一轉,突然扯著嗓子朝院外喊:
“街坊鄰居都過來評評理啊!我家兒媳婦半夜偷偷出門,這會兒才回來,我當公公的問一句都不行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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