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雪茹神色平淡地開口:“範經理,徐老闆釀的酒品質極佳,我已經訂了十壇,往後供貨,你務必保證酒的質量。”
範金有臉上掠過一絲不悅,可礙於陳雪茹的身份背景,不敢發作,只得連忙答應:
“那是自然,一定按您的要求辦。”
陳雪茹又坐了片刻,和幾位老主顧聊了幾句,便準備離開。
臨走前,她似隨口般輕聲提醒徐慧真:“對了,街道辦下午組織集體學習,你可別忘了。”
徐慧真微微一怔——一直沒人正式通知她這件事。
但她立刻領會了對方的好意,連忙道謝:“多謝提醒,我一定準時到。”
一旁的範金有臉色愈發難看,轉頭質問徐慧真:“徐慧真,街道辦的學習會,我怎麼半點訊息都沒聽說?”
“通知就貼在街道辦公告欄上,我早上路過看見的,想來範經理事務繁忙,沒留意罷了。”
陳雪茹及時開口,幫她解了圍。
範金有被堵得啞口無言,只能眼睜睜看著陳雪茹優雅離去,心裡滿是憋屈。
下午的學習會在街道辦院子裡舉行,徐慧真提前半小時抵達會場。
她本想找機會見老週一面,卻被告知老周已請假,理由是家中老母親身體不適。
“奇怪……老周的母親不是早就過世了嗎?”徐慧真低聲自語,一股強烈的不安在心底慢慢蔓延。
會場裡已坐滿各店鋪負責人,她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。
遠遠看見陳雪茹和蔡全無一同走進會場,兩人低聲交談,蔡全無不時點頭記下重要內容。
範金有最後一個到場,大搖大擺地走到前排落座。
街道辦主任老馬宣佈學習開始,先是讀了幾段報紙內容,隨後讓大家交流公私合營的想法與體會。
範金有第一個舉手起身發言,說了一堆冠冕堂皇的大道理,話鋒突然一轉:
“只是還有些私營老闆,思想觀念沒轉變過來,還抱著舊社會做生意的念頭。
就像我們酒館的徐慧真同志,心裡只想著賺錢,全然忘了為大家服務的宗旨。”
徐慧真氣的渾身發顫,正欲開口反駁,一個清脆的聲音先在會場響起。
說話的正是陳雪茹。
她從容起身,語氣平靜地駁斥:“範經理這麼說,未免有失公允。
徐老闆為配合新政策,特意釀製平價酒滿足大家需求,這般做法,怎能說思想沒轉變?
反倒有些公家管理人員,不懂經營、不納良言,只會隨意給人扣帽子,這種人,才是推進公私合營的阻礙。”
會場頓時一片譁然。
範金有氣得滿臉通紅,厲聲呵斥:“陳雪茹!你胡說八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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