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身坐起,摸黑穿上衣服,悶聲說道:“我出去散散心。”
房門“砰”的一聲關上。
劉洪昌站在院子裡,深秋的冷風打在臉上,可這份寒冷,遠不及他心中的一半。
他心裡明白,何文慧打心底裡瞧不起他。
他相貌普通,身材不高,除了一手好廚藝,幾乎沒有其他拿得出手的長處。
可結婚之前,何文慧明明答應得十分爽快。
劉洪昌漫無目的地在衚衕裡走著。北京城的夜晚靜得嚇人,唯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,打破這份沉寂。
牆上新貼的大字報,在清冷的月光下格外醒目,那些打倒、革命的字眼,讓劉洪昌心裡陣陣發慌。
這樣的年月,就連夫妻間的私事,都能被無限上綱上線,他又怎敢向旁人訴說心中的委屈?
轉過衚衕口,一道刺眼的車燈驟然照在劉洪昌臉上,晃得他睜不開眼。
他眯起雙眼,看見一輛掛著公安牌照的吉普車停在路邊。
車門開啟,一名身形高大的警察從車上走了下來。
“站住!深更半夜,在外面閒逛什麼?”警察的語氣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劉洪昌心裡一緊,趕忙掏出工作證,解釋道:“同志,我是國營飯店的廚師,剛下班……”
警察走到他面前,劉洪昌這才看清他的模樣:
約莫三十五六歲,國字臉,濃眉之下一雙眼眸銳利如鷹,警服穿得筆挺整齊,肩上的警銜表明他並非普通警員。
“劉洪昌?”警察看了一眼工作證,問道,“家住豆腐巷?這個時間怎麼還在外面?”
“我……我睡不著,出來透透氣。”劉洪昌吞吞吐吐地回答,手心已然冒出冷汗。
警察盯著他看了幾秒,忽然開口:“近期這一帶發生了幾起針對女性的暴力案件,你知道嗎?”
劉洪昌連忙搖頭:“不知道,我真的只是出來走一走……”
“半夜裡,一個成年男子獨自在衚衕裡來回走動,形跡十分可疑。”
警察的語氣冷了下來,“跟我回局裡做一份筆錄。”
劉洪昌嚇得瞬間驚出一身冷汗。
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被公安人員帶走,絕不是什麼小事。
沒人能預料,進去之後會面臨怎樣的局面。
“同志,我真的只是心裡憋悶,跟妻子拌了幾句嘴……”情急之下,他連忙開口解釋。
民警微微挑了挑眉,語氣帶著幾分詫異:“哦?你們是因為什麼起的爭執?”
話已至此,劉洪昌索性心一橫,壓低聲音說道:“我們結婚才三個月,她……她始終不肯和我同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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