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小慶緩緩攪動杯中的咖啡:“拍完《芙蓉鎮》之後。”
“我覺得中國電影要走向世界,語言是必須掌握的溝通橋樑。”
她抬眼,目光篤定,“王陽,我們絕不能讓他們把《牡丹亭》拍成法式風格的愛情片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王陽輕輕嘆氣,“可跨國合作,難免要做些讓步。”
“有些底線,絕不能退!”劉小慶音量陡然提高,引得鄰桌客人紛紛側目。她連忙放低聲音:
“《牡丹亭》是我們的文化瑰寶。”
“若為迎合海外市場就扭曲它的精神核心,那我們和出賣文化有什麼區別?”
王陽望著她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,驀然想起一同拍攝《芙蓉鎮》的時光。
那時的她,也是這般,為了每一處細節的真實,執拗地堅守。這份對藝術的赤誠與熱愛,自始至終從未改變。
“明天我們再和他們好好溝通。”王陽語氣格外堅定,“我會和你一起,守住我們的立場。”
天空又飄起細雨,輕柔落在咖啡館的玻璃窗上。不知何時,鋼琴師坐在琴前,奏響一段舒緩悅耳的旋律。
劉小慶的心緒漸漸平復,目光望向窗外緩緩流淌的塞納河水。
“巴黎真的很美。”她輕聲低語,“可我有點想家了。”
王陽情不自禁伸出手,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:“很快就能回去了。”
劉小慶沒有收回手。兩人就這樣靜靜坐著,聽著雨聲與琴聲,各自陷入沉思。
次日的談判,比第一天更為激烈。
當呂克提出要大幅改動杜麗娘的性格,把她塑造得更外向、更奔放時,劉小慶驟然站起身。
“你們根本不懂東方女性!”她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,
“杜麗娘的勇敢,不是西方那樣外放的果敢,而是明知前路艱難,卻依然毅然前行的堅毅!”
說完,她轉身走出會議室。
王陽尷尬地向法方致歉,隨後快步追了出去。
他在公司樓下的花園裡找到劉小慶,她坐在長椅上,肩膀微微顫動。
王陽在她身旁坐下,遞過一方手帕:“我第一次見你情緒這麼激動。”
劉小慶拭了拭眼角:“抱歉,是我搞砸了談判。”
“不是的,你說出了我想說,卻不敢直說的話。”
王陽望向遠方的埃菲爾鐵塔,“或許我們太渴求國際合作,差點忘了最初的本心。”
回到酒店後,王陽致電克萊爾,提出需要重新商議合作模式。
令他意外的是,克萊爾非但沒有生氣,還表示十分敬重中方對文化的堅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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