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問題完全超出揚蜜的預料，她當場愣在原地，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。
會議室安靜得能清晰聽見兩人交疊的呼吸聲。
窗外霓虹穿透玻璃落在室內，為王陽的側臉勾勒出明暗交錯的輪廓。
長久以來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曖昧情愫，彷彿終於等到掙脫束縛、坦然展露的時刻。
如今二人的關係，正站在進退兩難的岔路口。
往前一步，或許能收穫圓滿結局，也有可能前路遍佈阻礙與磨難。
揚蜜攥緊懷中的劇本，抬眼迎上他的目光。
她心裡十分清楚，面對這個問題，自己再也不能只用下屬的身份簡單作答。
頂樓會議室的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。
王陽丟擲的問題懸浮在空氣裡，如同石子墜入平靜湖面，在揚蜜心底攪起紛亂思緒。
她緩緩深吸一口氣，指尖下意識摩挲著《深宮如夢》質感粗糙的劇本封面。
想要徹底剝離老闆與藝人之間的身份隔閡，本就是一件幾乎不可能實現的事。
他是王陽，手握東方影視全部管理權的掌舵人，是發掘她、將她捧上高峰，給了她無數演藝機遇的伯樂。
這份沉甸甸的知遇之恩，再加上兩人懸殊的身份差距，早已滲透在他們每一次相處的細微瞬間。
但此刻，他站在暖黃燈光之下，褪去了平日商界大佬冷硬凌厲的氣場，眼底只剩直白坦蕩、毫無遮掩的試探。
揚蜜明白，這個問題絕不能隨意敷衍糊弄。
“王總。”她率先開口，語氣比自己預想中沉穩許多，“您是沒法用單一詞語概括的人。”
她仔細斟酌每一句說辭，目光坦蕩，沒有半分躲閃。
“工作上，您思路敏銳、行事幹脆利落，對作品質量要求極高，偶爾難免會顯得不近人情。”
王陽輕輕挑了挑眉，對此並不意外，只是安靜等著她繼續說下去。
“可您同時擁有遠超常人的識人眼光。”揚蜜鼓起勇氣，話語也漸漸流暢自然。
“您總能發掘旁人看不見的潛在天賦，願意給新人搭建發展平臺，也肯花費大量時間精力打磨旗下藝人。就像當初……”
她稍稍停頓，放輕語調。
就像當初傾盡公司全部資源，傾力扶持我的那段日子。
短暫沉默過後，她終於將心底最真實的感受緩緩道出。
“撇開工作不談，從為數不多的私下相處來看，您心思格外細膩，總能留意到別人忽略的細碎小事，也會默默關照身邊的人，只是表達關心的方式，難免強硬又笨拙。”
後半句藏在心底的心意她沒有明說，但其中深意兩人都心知肚明。
王陽安靜聽完她這番話，面上看不出明顯情緒，緊繃的下頜線條卻柔和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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