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緩語速，一字一句說得清晰分明。
一名專業出色的演員，必須清楚自己身體的承受極限。
從今天開工起，你的狀態就一直不對勁，為什麼不肯如實說？
湯惟愣在原地，心頭深受觸動。
原來從開工到現在，她所有細微的異樣，全都被他看在眼裡。
今早抵達片場開始，她心緒就始終紛亂難平。
今天，正好是母親離世十週年的紀念日。
“我……”
她微微啟唇，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話，道盡心底千頭萬緒的複雜心事。
王陽輕輕嘆了口氣，抬手將風吹亂、貼在臉頰的髮絲捋到她耳後。
這個動作突如其來，帶著幾分超出導演與演員界限的溫柔。
湯惟渾身驟然僵硬，一動不敢動。
“湯惟。”
這是拍戲之外，他第一次完整喚她全名。
我想要的是發自內心、富有感染力的真實表演，不是靠透支你的身體換來鏡頭效果。
一行人回到下榻酒店，王陽執意把她送到客房門口，才準備離開。
湯惟坐在輪椅上，刷卡推開房門。
“導演。”
她背對著他，聲線輕柔微弱。
今天是我母親離開的第十年。
她從前也是京劇演員，若是早年沒有染上重病，或許……
後半句藏在心底，她終究沒能說出口。
身後許久沒有傳來走動、離去的聲響。
就在她以為對方已經轉身走遠時，一雙溫熱的手掌輕輕落在她肩頭。
明天劇組全員停工，統一休息一天。
王陽的聲音近在耳畔，溫和沉穩，讓人心裡踏實。
我會讓人送來毛老師《貴妃醉酒》的經典演出錄影，我們可以一起看。
壓抑了一整天的淚水，終於衝破長久的剋制，順著臉頰不斷滑落，滴在交疊放在腿上的手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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