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埋首推敲電影分鏡指令碼，她低頭研讀話劇原著劇本。
輕薄紗簾濾過陽光，在木地板投下一片片柔和靜謐的光斑。書房裡只剩翻書頁、敲擊鍵盤的細碎輕響。
湯惟偶爾抬眼，便能看見王陽緊盯電腦螢幕的側臉，眉頭微蹙，神情專注又認真。
有時王陽會主動開口，向她請教臺詞的語氣把控、停頓輕重該如何拿捏。
湯惟細細思索一番，說出自己對臺詞節奏的理解，王陽靜靜聽著，時不時輕點下頜，認同她的見解。
這份安穩平淡的日常，在湯惟話劇首演前一晚，被一條突如其來的行程訊息徹底打破。
那晚王陽難得沒有外出應酬，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可口飯菜。
兩人坐在餐桌吃飯時，他狀似隨意地提起一件事。
“下個月我要去一趟洛杉磯。”
湯惟夾菜的動作猛地頓在半空：“是去洽談影視合作專案嗎？”
“嗯，除此之外，還有獨立電影節給我發了參展邀請。”
王陽拿起湯勺，給她舀了一勺溫熱的湯，繼續說道，“大概要在那邊待半個月。”
湯惟輕輕應了一聲，低頭小口喝著碗裡的湯。
分開半個月並不算漫長難熬，可她的話劇全國巡演，恰好定在下個月正式啟動，首場演出就在上海。
兩人的行程再度錯開，沒法一同出發。
“你的巡演大概多久能結束？”王陽主動發問，彷彿一眼看穿了她心底藏著的失落。
“差不多……也是半個月左右就能收尾。”
餐桌間的氣氛驟然沉寂下來，四下只剩碗筷相碰的細碎聲響。
晚飯過後，湯惟伸手想收拾桌上的餐盤，王陽抬手輕輕按住她的手腕，攔了下來。
“先不急著收拾。”
他抬眼望向她，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：“有件事，我想跟你靜下心好好聊聊。”
他說話的語調，讓湯惟心底莫名泛起一絲不安，她重新坐回餐椅，安靜望著他。
王陽沉默片刻，似是反覆斟酌著妥當的措辭：“這次去洛杉磯，我大機率會和周雨晴碰面。”
周雨晴。
這三個字像石子投入平靜湖面，在湯惟心底漾開一圈圈層層疊疊、久久不散的漣漪。
她很早便聽過這個名字——那是當年和王陽差點走到結婚地步的前女友。
對方是美籍華裔，家境優渥，自身又極具藝術天賦，當年二人在業內，是人人豔羨稱讚的金童玉女搭檔。
最後只因事業發展方向、人生未來規劃截然不同，體面平和地分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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