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向來冷靜自持、萬事盡在掌握的男人,心底竟藏著這樣濃烈又無處安放的不安。
她緩緩抬起右手,指腹輕輕蹭過他覆著青澀胡茬的下頜,動作輕柔繾綣,盛滿無盡溫柔。
“王陽。”
她輕聲喚他的名字,音量微弱,字句裡卻帶著不容動搖的篤定。
“我們回家吧。”
他靜靜望著眼前的姑娘,心底翻湧雜亂的萬千思緒緩緩沉澱,化作一抹溫潤踏實的安定,鋪滿眼底。
“好。”
他伸開手臂,牢牢攥住她的手,兩人十指緊緊相扣。
“我們回家。”
一行人返程回到北京,日子像是被按下快進鍵,轉瞬便匆匆流逝。
王陽回京第二天,就整日泡在剪輯工作室,全身心撲進新電影的後期製作裡。
湯惟則著手籌備屬於自己的文藝新劇本。
這部影片主打寫實文藝敘事,劇組要求她深入西南深山,長期駐紮當地,沉浸式感受普通鄉民真實的日常。
動身進山採風的前一晚,王陽難得放下熬夜趕工的工作,早早回了兩人同住的住處。
晚飯過後,二人依偎著坐在客廳布藝沙發上。
湯惟側身靠在他胸口,滑動平板翻看進山前踩點拍下的紀實素材:破敗簡陋的鄉村校舍、孩童凍得通紅乾裂的小臉,還有一望無際蒼茫空曠的山野,一幀幀畫面緩緩劃過螢幕。
“這次進山要待多久?”
王陽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髮絲,語氣裡藏著掩不住的不捨。
“至少完整住滿兩個月,導演要求我和村民同吃同住,真切感受這片土地原汁原味的生活。”
湯惟合上平板,抬眼看向身側的男人,輕聲補充:“深山裡訊號很差,大部分時候都會斷聯,很難及時聯絡上。”
王陽只低低應了一聲,沒再多追問細節,只是收緊環著她的手臂,將她緊緊摟在懷中。
次日清晨,王陽親自開車送她前往機場。
走到安檢分界線時,他習慣性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。
“在外獨自生活萬事小心,別讓我一直牽掛。”
湯惟輕輕點頭,轉身走進安檢通道。
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通道盡頭,王陽才緩緩收回目光。面上看不出太過濃烈的情緒起伏,他轉頭吩咐助理,查清影片全部取景地,以及周邊所有可用醫療機構的完整資訊。
助理應聲領命,心裡一清二楚:這人向來不擅長直白訴說思念牽掛,可凡事都思慮周全,把一切都安排妥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