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辰星握緊了手中的對講機。
一種更詭異的警惕感浮了上來。
“說話啊,宥利。”他的聲音再次變冷,“你怎麼會跑到這裡來?還有,你旁邊那個……是什麼?”
那個女人似乎是被他這種審訊的語氣給激怒了。她猛地轉過頭來,同時粗魯地用手將貼在臉上的頭髮全部捋到了耳後。
“真是個膽小鬼!”
她沒好氣地吼道,手電光下,那張蒼白但依舊美豔的臉上,掛滿了憤怒、屈辱,還有一絲不易察索的淚痕。
“你用那該死的手電照夠了沒有!不是我,難道還是女鬼嗎!”
這下沒錯了。
完全展露出來的,確實是成宥利那張充滿“怨氣”和“怒火”的臉。
方辰星胸口那股無名火,在確認她身份的瞬間,也“騰”地一下燒得更旺了。
他重重地撥出了一口氣,將對講機狠狠地插回了腰間。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,蹲在了她的面前,光柱從她的臉移開,照在了她那隻受傷的腳踝上。
“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?”他的語氣裡沒有絲毫關心,只有質問,“為什麼失聯?為什麼跑到這條路來?”
“呀!你怎麼這麼囉嗦!”成宥利被他這種態度徹底激怒,她試圖在旁邊那個小孩子的攙扶下自己站起來。
“嘶~啊!”
但她剛一用力,腳踝處傳來的劇痛讓她瞬間倒抽了一口冷氣,又重重地坐了回去,兩聲壓抑的痛呼從牙縫裡擠了出來。
方辰星見狀,不再廢話,趕緊快步上前,一把抓住了她的右臂,將她整個人從地上強行拎了起來。
動作粗暴,但有效。
兩人身體接觸的瞬間,方辰星放下了最後的心防。
“嗯,”他低聲嘀咕了一句,自言自語,“有體溫,身上有股汗味混合著香水味,是真人沒跑了。”
“你嘀咕個什麼東西?”成宥利靠著他,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壓了過去,她艱難地站穩之後,聽到了方辰星嘴裡的自言自語,隨口反問他。
方辰星輕輕一笑,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:“沒什麼,只是在確認一下。畢竟,你突然失去蹤跡,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,還以為你被山裡的什麼東西拖走了。”
“都怪這個小鬼!”
成宥利終於找到了發洩口,她這才指著從剛才就一直縮在她另一側、被她擋住的那個小孩子,憤怒地說道:
“我剛走到那棵大樹下面,本來就被那些紅布條嚇得不輕。結果這個小鬼,他……他突然就從樹上鑽了下來,一聲不吭地掉在我面前!”
她似乎是想起了當時的場景,聲音都拔高不少:
“我嚇得當場尖叫,手上的手電筒也不自主地朝著他扔了過去;然後我就慌了,什麼都看不見,就拼命地跑,結果就跑錯路,跑到了這裡,最後被這些該死的草絆倒,腳……腳就踢到那堆石頭受傷了!”
方辰星這才將那道刺目的手電光柱,從成宥利憤怒的臉上移開,轉向了那個自始至終一言不發的“始作俑者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