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西……這什麼正宗德國香腸，鹹得要死，皮還這麼硬，根本切不開……”
聽到這抱怨，方辰星忍不住笑出聲：“我說成大明星，全世界都在討論你那場震動聯合國的演講，你倒好，一個人在酒店裡跟一根香腸過不去？”
聽到熟悉的聲音，成宥利抬起頭，看到螢幕裡方辰星那張帶著戲謔笑容的臉，眼圈瞬間紅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掩飾過去。
“呀！方辰星！”
她氣呼呼地舉起叉子指著鏡頭：“你還有臉笑？你知道我現在多想吃一碗熱騰騰的拉麵嗎？這鬼地方只有香腸和豬肘子！”
“還在惦記那點吃的？”方辰星難得調侃起她，語氣裡卻滿是邀功，“我可是一點沒睡、連夜進宮面聖；知道我為了你廢了多大口舌嗎？剛剛在新總統面前，我替你‘買’下了一枚傑出貢獻勳章！以後你就是國家的功臣，回國走紅毯都得是國賓待遇。”
成宥利手上的叉子胡亂在香腸上戳了幾個洞，明顯是一點不信，翻了個白眼：“少來這套！別開姐姐我的玩笑了。我現在只求回去別被檢察官們叫去喝茶，或者被激進分子扔雞蛋，就心滿意足了。”
說著，她放下叉子，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床上，聲音變得有些低落：“方辰星，說實話……我想回家了。”
“怎麼了？”方辰星收起玩笑的心思，溫柔地問道，“成宥利xi，能不能對自己多點信任？你昨天的聯合國演說，那是一場夢嗎？那是實打實的震撼世界啊。”
成宥利抱著膝蓋，把臉埋在臂彎裡，只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眼睛直視著鏡頭：“我是不相信我自己。現在回想起來，那種站在聚光燈下的感覺太不真實；比起你說的什麼‘光環加身’興奮，我感覺到更多的是……無助感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，聲音帶著一絲哽咽：“你知道嗎？晚上的宴會上，那些外交官、專家圍著我，問我關於資料來源、關於政策建議的事情……我……我根本答不上來。我只能結結巴巴地揹你給我的稿子，或者傻笑。我覺得我就像個穿著大人高跟鞋的小孩，隨時都會崴腳，摔個狗吃屎。”
那種巨大的空虛感和冒名頂替綜合徵，在腎上腺素退去後的深夜，徹底淹沒了她。
方辰星看著螢幕裡那個顯露出脆弱感的小女人，有些許心疼。
“聽著，宥利。”
他的聲音變得堅定起來，透過螢幕傳過去：“你不需要回答那些枯燥的資料問題，那是官僚們的事。你是明星，你的任務就是發光，就是用你的影響力去喚醒人們的良知。至於怎麼解決問題、怎麼制定政策……那是韓成洙的工作。”
“你做得已經夠好了，甚至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。”方辰星湊近螢幕，彷彿想隔著網路摸摸她的頭，“現在，扔掉那該死的鹹香腸，叫個客房服務，點一杯最貴的紅酒，好好睡一覺。等你醒來，你會發現，你就是英雄。”
成宥利看著螢幕裡那眼神堅定的男人，嘴角終於上揚，露出安心的笑容。
“那……我要點兩杯。”
“準了，賬單算我的。”
黑色的賓士S級轎車無聲的滑入CJ E&樓的地下停車場。
這裡燈光慘白，空氣中帶著淡淡的潮氣。車子剛減速還沒停穩，一道如鐵塔般的身影就已經從電梯廳的陰影裡衝了出來。
海成穿著黑色戰術背心，車停穩的瞬間，他那隻佈滿繭的大手已經穩穩拉開了後座的車門，另一隻手習慣性地擋在車頂框沿，防止碰頭。
“海成哥。”
方辰星邁步下車，站定後並沒有走開，而是上下打量著這位安保頭子。
海成的狀態並不好。眼球上佈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，眼窩深陷，下巴上也冒出一層青黑色的胡茬。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，雖然充滿力量，但透著一股隨時崩斷的緊繃感。
“你也連續兩天沒有合過眼了吧？怎麼還守在這兒？”方辰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責備，更多的是動容。
聽到熟悉的聲音，海成原本兇悍的眼神柔和下來。雖然身體極度疲憊，但他依然挺直脊樑，聲音堅定：“我是您的盾，也是這棟樓的門神；您不在，我就得替您守著。沒您的允許，誰都別想飛進頂層辦公室。現在，我要把它完完整整地交回您手上。”
方辰星看著他，心中湧起一陣暖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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