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這句話之後,他便不再理會方辰星,轉身走出了辦公室,並且隨手將門帶上了。
不一會兒,一位看上去像是文職人員的女警,端著裝有止血藥、消毒棉籤和醫用紗布的急救托盤,走進了辦公室,將其放在了方辰星的面前,然後也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。
方辰星看著自己腿上那個滲著血的傷口,又看了看桌上那份充滿了不公的事故責任認定書,只是安靜地,拿起托盤上的消毒棉籤和止血藥,仔細為自己的傷口進行著簡單消毒和包紮處理。
做完這一切之後,他才從自己的口袋裡,拿出了手機,然後開始討回公道的第一步。
漢南洞交通警察廳的值班大廳裡,幾名剛剛結束了外勤任務的警員,正圍著那位名叫李準的年輕警察,七嘴八舌地詢問著。
“喂!李準!你小子今天是怎麼回事?出去處理一起摩托車摔車事故,怎麼還順便帶了個人回來?”一位與李準關係不錯的同事,好奇地問道。
“就是啊!我看你剛才把他帶進辦公室的時候,那傢伙的眼神,可冷著呢!到底發生什麼事了?”另一位同事也跟著附和道。
李準聽著同事們的追問,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他正準備開口,將自己今天是如何“機智”地處理了一起涉及到國會議員千金的棘手事故,並且“殺雞儆猴”地將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當事人帶回來“教育”一番的光輝事蹟,好好地向同事們炫耀。
然而,就在這時,警察廳一樓的大門口,卻突然傳來了喧譁聲和爭吵聲。
值班大廳裡的幾名警察聞聲,都下意識地朝著門口的方向望去。只見三名負責維持大門秩序的保安人員,正滿頭大汗地,試圖用自己的身體,去阻攔一群扛著長槍短炮,情緒激動地朝著大廳裡面衝過來的新聞記者。
“都給我讓開!老子連國會大廈都能進去,你們這小小的交通警察廳,算什麼?”一位身材高大,看上去像是資深記者的中年男人,一邊用力地推搡著面前的保安,一邊嘴裡還罵罵咧咧的。
“沒錯!我們是持證的新聞工作者,你們這些保安,根本就沒有權力阻止我們進行正常的採訪活動!還不讓開的話,我們就以妨礙新聞自由的罪名,向你們的上級部門投訴!”另一位年輕的女記者,也毫不示弱地叫喊著。
保安人員們無法抵擋住這群兇猛的記者,很快防線便被徹底沖垮了。那群數量多達二三十人的記者,便浩浩蕩蕩地湧進了警察廳的值班大廳。
當他們看到站在大廳中央,身穿著交通警察制服的李準和其他幾名警員時,眼睛裡放出了興奮的光芒。他們一擁而上,便將幾名還沒反應過來的警察給圍得水洩不通,無數的話筒和錄音筆,朝著他們的臉上遞了過來。
“請問!根據我們接到的可靠線報,你們漢南洞交通警察廳,是不是在今天下午無故逮捕了星辰科技的社長方辰星先生?”
“方社長現在是不是就在你們警局的內部?我們要求立刻見到他本人!”
“請問你們是以什麼樣的法律依據,將方辰星社長從南山逮捕的?他到底犯了什麼罪?”
各種各樣的質問,如潮水般湧來,讓這幾名交通警察,瞬間陷入了手足無措的境地。
而站在這裡面的一份子,李準在聽到“南山”和“星辰科技社長”這兩個關鍵詞之後,他的大腦“嗡”的一聲,那個剛才在南山上,一直跟自己硬氣地對著幹,不肯合作的傢伙,竟然是社長?
但看著面前記者們興奮的樣子,李準的腦海瞬間明白過來,自己今天恐怕是闖下禍事了!
可是,這些記者又是怎麼收到訊息的?而且,還來得這麼快。李準知道事情已經超出了控制範圍。他現在能做的,就是在事情變得更加不可收拾之前,趕緊將剛才在執法過程中留下的 “瑕疵”,徹底地銷燬掉。
他顧不上再去回答記者們的問題,一言不發地用力扒開擁擠的人群,然後便朝著位於大廳角落裡的值班室,飛快地跑了過去。他要把自己剛才佩戴的那臺執法記錄儀,立刻連線到電腦上,然後將裡面記錄下的所有影片檔案,進行徹底的格式化處理。
絕不能讓記者們知道,自己剛才在執法過程中,都說了些什麼,又做了些什麼。
手忙腳亂地將執法記錄儀裡的所有資料都格式化刪除之後,李準才稍微地安心了一點。他又突然想起來,自己的那位中年搭檔的執法記錄儀裡,同樣存有剛才在南山上的執法影片。不行!必須得把那個也一併處理掉。
他站起身,準備去找自己的那位搭檔。然而,他才剛剛走出值班室的門,便被一位行色匆匆的女同事給迎面撞上了。
“李準!你還在這裡磨蹭什麼呢?!快去五樓,局長正在他的辦公室裡等你呢!”女同事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焦急。
李準聽到這話,心裡“咯噔”一聲,在這個節骨眼上,局長大人突然找自己,多半是沒有什麼好事情的。但是,局長的命令,他又不敢不聽。
只能硬著頭皮,邁著沉重的步伐,朝著位於五樓的局長辦公室走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