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’極客遊戲大廈的貨梯正在上升——然而,電梯裡兩隻獸人的心情卻在同步下降中。
伊森靠著電梯內壁,懷裡還抱著那箱沒封好膠帶的劇本稿。他的尾巴垂在身後,尖端偶爾碰一下電梯的金屬牆壁。
若葉站在他旁邊,一隻手插在工裝褲兜裡,一臉的沉重。
“主管。”伊森的聲音從箱子後面隔著兩層瓦楞紙傳出來,“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?”
若葉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的草綠色耳朵動了一下,尾巴在身後甩了半圈。
“你以為我想啊?”他說,“這段時間內我們的美術組全靠總監和那幫實習生頂著——都怪那個該死的垂線。”
“垂線工作室?”伊森從箱子後面探出半個腦袋,眼睛亮了一下,“他們的遊戲還挺好玩的,尤其說立繪方面——”
若葉的尾巴“啪”地抽在伊森的屁股上。力道不大,但聲音清脆得像一記耳光。
“你能不能為自己公司說點好話?”若葉轉過頭瞪著他,“你一沒被欠薪二沒受委屈,公司甚至還給你漲了一次薪,結果到這時候你還說競爭對手的遊戲好玩,立繪好看?”
他的聲音在封閉的電梯裡迴盪,原本不大的聲音在迴音的加持下變得有些刺耳。
“你要不要猜猜為什麼那麼好看?”
伊森縮了一下脖子,箱子往胸口抱了抱。
“呃……因為垂線的美術組裡坐著的是我們上一任主美?”
“哇你好棒哦。”若葉的臉上出現了一個笑容——氣笑的。“我還以為你忘記了呢。”
“在這段時間裡,”若葉的聲音沉下來,“我們為了保持遊戲的質量,堅決不用ai生成的立繪來敷衍玩家。”
“這很好啊!”伊森陪笑道,“不用AI的公司才是良心公司!”
“是啊,是啊。”若葉臉上那個“氣笑了”的表情笑得越來越燦爛了。
“堅決不用AI——所以,託那幫實習生的福,我們遊戲的美術資源已經開始朝著無可救藥的方向發展了。”
他伸出爪子,一根一根地數。
“先是腦袋和軀幹一樣大。你見過哪個正常獸人的腦袋和身子一樣寬的?那個新角色的立繪看著就像一個發育不良的西瓜。”
伊森想笑,但沒敢。
“再是肩膀的透視跟被壓扁一樣。”若葉的爪子在空中比劃了一下,
“‘洗月’的肩膀畫得像被門夾過,左邊的肩膀比右邊高出一大截,我拿尺子量過。”
“還有那個新角色進階立繪的動態——”若葉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度,“就‘霓貓特工’那個騰空飛躍拔刀的姿勢。伊森,你記得那張圖吧?”
伊森點了點頭。“記得。”
“看起來要畫出轉身拔刀的樣子,可看起來腦袋就跟擰了180度一樣。”若葉的尾巴在身後繃直了,“身子朝前,臉朝後,人體動態如同遭遇了一場車禍。
我看的時候渾身起雞皮疙瘩。美術總監那天審稿,沉默了三分鐘,然後說‘把這張退回重畫’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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