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慧推開房門時，屋內的寒意比外面更甚。
這間原本是黑石村老村長家的堂屋，如今被她改成了書房兼居所。牆壁用黃泥和草梗重新抹過，縫隙裡塞著碎布條擋風，但北境的冬夜總能找到鑽進來的縫隙。她點燃桌上的油燈，豆大的火苗掙扎著亮起，在牆壁上投下搖晃的陰影。
她脫下沾滿雪屑的棉袍，掛在門後的木釘上。袍子很沉，羊毛內襯已經板結，摸上去硬邦邦的。她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指，指尖的皮膚皸裂出細小的口子，碰觸時傳來刺痛。
桌上攤著地圖。
那是她這幾個月帶著人一寸寸走出來的成果——黑石鎮及周邊三十里範圍內的地形圖。墨線勾勒出山巒的輪廓，硃砂標註著溪流的位置，炭筆寫下的蠅頭小字記錄著每一處可耕地的土質、每一片林子的樹種。地圖邊緣已經磨損，摺痕處泛著毛邊。
她坐下來，沒有立刻去看地圖。
而是閉上了眼睛。
意識深處，那片熟悉的淡藍色光幕緩緩展開。
**【文明基建系統】**
**【宿主：羅慧】**
**【領地：黑石鎮】**
**【文明點數：278】**
數字跳出來的瞬間，羅慧的呼吸微微一滯。
278點。
比三天前多了整整86點。
光幕下方，一行行小字滾動著：
**【剿滅黑風寨殘部，領地安全度提升，文明點數+50】**
**【黑石村正式升級為“黑石鎮”，行政體系初步建立，文明點數+30】**
**【領地人口突破六百，基礎民生設施覆蓋率達到60%，文明點數+6】**
羅慧盯著那些數字，喉嚨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滋味。是喜悅嗎？有一點。這幾個月，她帶著這群人從一窮二白走到今天，每一分點數都是血汗換來的。是焦慮嗎？更多。278點，聽起來不少，可她知道系統商城裡那些東西的價格——一張“初級水泥配方”就要150點，“高產土豆種子”要80點，“簡易弩機制造圖紙”更是高達200點。
而現在，她需要的東西，恐怕遠不止這些。
她睜開眼睛，目光落在地圖上。
油燈的光暈在地圖上暈開一片昏黃。黑石鎮的位置被硃砂圈了出來，像一顆孤零零的心臟。從這顆心臟延伸出去的線條，連線著周邊的村落、山林、溪流。再往外，是更廣闊的空白——那些她還沒來得及勘察，或者根本無力勘察的區域。
其中一片空白，在北面。
那片山區，地圖上只標註了三個字：荒蕪地。
羅慧的手指撫過那三個字。墨跡已經有些模糊了。她記得上次去那裡，是兩個月前。帶著五個黑石衛，沿著乾涸的河床往北走了整整一天。山勢越來越陡，植被越來越稀疏，最後只剩下裸露的岩石和零星的枯草。風颳在臉上像刀子，呼吸時能嚐到沙土的味道。
她在那裡看到過一些巖壁。
灰白色的巖壁，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結晶。當時天色已晚，她只是匆匆一瞥，用匕首刮下一點樣本，用油紙包好帶了回來。後來忙著建圍牆、分田地、對付黑風寨，那包樣本就塞在抽屜深處，再沒開啟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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