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燈的火苗忽然爆出一個燈花，“噼啪”一聲輕響。
羅慧抬起頭。
“墨衡。”她朝門外喊了一聲。
腳步聲很快響起。墨衡推門進來時，身上還帶著屋外的寒氣，棉袍的肩膀處落著一層薄雪。他的臉頰凍得發紅，呼吸在空氣中凝成白霧。“羅娘子，你找我？”
“坐。”羅慧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墨衡坐下，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地圖，還有那個油紙包。他的眉頭微微皺起：“這是……”
“鹽。”羅慧說，“或者說，是含鹽的岩石。我兩個月前在北面山區帶回來的樣本。”
墨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他伸手接過油紙包，湊到油燈下仔細看。手指捻起幾粒結晶，放在掌心觀察，又湊到鼻尖聞了聞。“雜質很多，”他說，“有土腥味，還有……硫的味道？但確實是鹽。如果能提純——”
“能提純多少？”羅慧打斷他。
墨衡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老實說，“得看巖壁有多大，鹽層的厚度，還有雜質的種類。但就算只有三成純度，只要量夠大，也夠用了。關鍵是……”他抬起頭，看著羅慧，“我們怎麼把它運回來？北面山區離這裡至少三十里，山路難走，這個季節還有雪。”
“先找到再說。”羅慧說，“運回來的問題，找到之後再解決。”
她頓了頓，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西面的位置：“還有一件事。西面那條溪流，你說過適合建水車。”
“對。”墨衡點頭，“落差大概有兩丈，水流穩定。我已經讓木工組做了測量，如果建水車，直徑可以做到一丈五，足夠帶動兩套石磨。”
“如果帶動紡紗機呢？”
墨衡愣住了。
“紡紗機？”他重複了一遍，眼神里閃過疑惑，然後是思索，最後是恍然，“你是說……用水力來紡線？”
“對。”羅慧說，“系統商城裡有一種圖紙，叫‘簡易水力紡紗機’。原理我不太懂，但既然系統有，就說明可行。如果我們能自己紡線，用羊毛，或者找到亞麻之類的植物，就能自己織布。”
墨衡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。
他是個工匠，是個技術狂人。羅慧的話像一把鑰匙，打開了他腦子裡某扇緊閉的門。他猛地站起身，在狹小的房間裡踱步，手指在空中比劃著：“水力……齒輪……傳動軸……對，有可能，完全有可能！不需要人力搖紡車，水流的動力是持續的，只要設計好傳動結構，一臺水車可以帶動十幾架紡紗機！產量……產量能翻十倍，不，二十倍！”
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抖。
羅慧看著他，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這就是她要的人。不需要她解釋太多，只要給一個方向，一個可能性，他就能自己燃燒起來。
“圖紙要180點。”她說。
墨衡的腳步停住了。
他轉過身，臉上的興奮漸漸褪去，換成了凝重。“我們現在有多少？”
“278點。”羅慧說，“買了圖紙，還剩98點。98點可以買鹽礦勘探指南，但不夠買提純工藝。提純工藝要80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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