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海的壓力如山嶽般壓在陳默然的身上，冰冷的海水試圖侵入他的每一寸毛孔。但他卻感覺不到疼痛，只有無盡的疲憊。意識的黑暗如潮水般湧來，將他徹底吞沒，拖入無底的深淵。
在昏迷的邊緣，他做了一個夢。
夢裡沒有盤古火山的烈焰，也沒有洪荒眼淚的深藍，只有一片虛無的、無始無終的白色空間。這裡沒有上下左右，沒有時間流逝。
“陳默然。”
一個聲音在虛空中響起，帶著機械的冰冷和金屬的質感，卻又透著一絲熟悉。
陳默然猛地睜開眼，發現自己赤腳站在那片虛無的白色空間裡。在他的面前，站著一個全身由藍色晶體構成的人影——那是凌羽，但又不完全是。他的身體似乎是由無數流動的資料流構成的，散發著一種超然的神性。
“凌羽？”陳默然試探性地問道，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，“這是哪裡？地獄嗎？”
“這是資料空間，或者說，是洪荒眼淚的核心資料庫。”凌羽的聲音帶著一絲迴響，彷彿從四面八方傳來，“你的意識太虛弱了，肉體正在休眠，我把你拉進來了，省得你在深海里被壓成肉泥。”
“資料空間？”陳默然皺起眉頭，環顧四周，“你是說，我現在是在你的腦子裡？或者說，在這臺超級計算機裡？”
“準確地說，是在水行核心的意識網路裡。”凌羽抬起手，那隻由水流構成的手臂瞬間化作無數藍色的資料流，又迅速重組為一把長劍，劍身流淌著程式碼，“默然，我看到了。我看到了地球的過去，看到了那些被收割的文明。這幾千年的歷史，像電影一樣在我眼前播放。”
他的眼神變得凝重，彷彿揹負著千年的重擔：“我們之前的猜測太天真了。方舟不是在‘養蠱’，他們是在‘種樹’。每一代文明都是樹上的一顆果實，而他們只摘取最甜的那一個，剩下的則被當作肥料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陳默然心中一沉，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。
“盤古族、洪荒族、先賢族……他們都不是被‘收割’了，他們是被‘融合’了。”凌羽指著虛空，一幅幅古老的畫面浮現出來，展示著文明的興衰，“方舟將他們的文明精華提取出來，融入到了下一代文明的基因裡。我們人類，其實是前三代文明的‘混合體’，是他們的實驗品，也是他們的養料。”
“所以，我們的火行之力、水行之力……”陳默然想到了什麼，瞳孔猛地收縮。
“沒錯。火行核心是盤古族的遺物，水行核心是洪荒族的遺物。”凌羽點了點頭，目光如炬，“它們不僅僅是力量，更是鑰匙。是開啟方舟核心，揭露他們謊言的鑰匙。”
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？”陳默然問道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既然我們是他們的‘作品’，那我們豈不是永遠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？註定是被收割的命運？”
“不。”凌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那是屬於人類的、充滿反抗精神的冷笑，“他們犯了一個錯誤。一個致命的錯誤。”
“什麼錯誤？”
“他們給了我們‘自由意志’。”
凌羽猛地抬起手，那隻水流手臂瞬間化作一把巨大的藍色長劍，帶著無盡的決絕，狠狠地刺入了虛空之中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虛空像是一面鏡子般破碎，露出了外面深藍色的海水和那顆巨大的洪荒眼淚。
“醒過來吧，默然。曉薇需要你。這個世界，更需要我們。”
隨著凌羽的一聲低喝，陳默然感覺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將他猛地推了出去，墜向那片深藍。
……
“默然！醒醒！快醒醒！”
林曉薇焦急的聲音在耳邊如同雷鳴般炸響。
陳默然猛地睜開眼，大口喘著粗氣，冷汗浸透了全身。他發現自己正躺在潛水器的地板上，身上蓋著林曉薇那件單薄的外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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