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凌羽，你……”陳默然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好友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，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。
“我融合了水行核心。”凌羽的聲音帶著一絲金屬的質感，卻又透著人性的溫度，“我現在……既是人類，也是資料。既是實體，也是幽靈。我存在於這片水域的每一個水分子中。”
他抬起手，那隻水流手臂瞬間化作無數條細小的藍色絲線，如同有生命般鑽入了潛水器的控制系統中，瞬間接管了所有許可權。
“曉薇，幫我看看我的身體資料。我想知道我現在是個什麼東西。”凌羽說道，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。
林曉薇迅速連線上凌羽那龐大而複雜的神經訊號，螢幕上的資料開始瘋狂跳動，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。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林曉薇瞪大了眼睛，看著螢幕上那違背生物學常識的曲線，聲音都在顫抖，“你的身體……你的身體竟然變成了液態金屬結構！你的細胞……你的細胞正在以每秒數萬次的頻率進行自我重組和修復！凌羽，你現在就是一個活著的‘變形金剛’！不，你比那更高階，你是液態機器人！”
“液態金屬……”陳默然若有所思，眼中閃過一絲光芒，“也就是說，你現在的身體，可以隨意改變形態，無視物理攻擊？”
“沒錯。”凌羽點了點頭，臉上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。他心念一動，那隻水流手臂瞬間化作一挺加特林機炮，槍管旋轉，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光，“我可以變成任何我需要的武器，任何我需要的工具。默然，你的火，我的水，加上曉薇的算力，我們就是這個宇宙裡最強的組合。”
就在這時，洪荒眼淚突然開始劇烈顫抖，光芒忽明忽暗，彷彿受到了某種巨大的干擾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陳默然警覺地問道，全身肌肉緊繃。
“方舟發現了。”凌羽的臉色變得凝重，眼中藍光閃爍，“它們正在切斷這裡的能量供應。它們想把水行核心回收。如果我們不盡快離開，洪荒眼淚會枯竭，我的力量也會隨之消失，甚至會被它們格式化。”
“那我們快走！離開這個鬼地方！”林曉薇喊道，眼中滿是恐懼。
“走不了了。”凌羽搖了搖頭，神情凝重，“深海通道已經被方舟的引力場封鎖了。唯一的出路，是透過資料通道，直接上傳到方舟的網路裡，在它們的老巢裡殺出一條血路。”
“上傳？”陳默然皺起眉頭，有些難以置信，“你是說，我們要變成資料？像幽靈一樣？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凌羽抬起手，那隻水流手臂瞬間化作一個複雜的全息投影，顯示出一條蜿蜒曲折、危機四伏的線路，“我們可以將我們的意識上傳到方舟的網路裡，透過網路找到出口，甚至找到控制核心。但我們的身體……必須留在這裡。”
“留在這裡？”陳默然愣住了，聲音提高了幾分，“那我們的身體怎麼辦？會被壓扁的！”
“我會用我的力量，將我們的身體封存在洪荒眼淚裡。”凌羽的語氣堅定，不容置疑，“洪荒眼淚會像琥珀一樣包裹住我們，維持我們的生命體徵。等到我們的意識在方舟網路裡完成任務迴歸，我們的身體就會甦醒。”
“這太冒險了。”林曉薇擔憂地說道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“如果我們的意識在方舟的網路裡迷失了，或者被防毒軟體刪除了，我們的身體就會變成植物人，永遠醒不過來。”
“我們沒有選擇。”凌羽看著兩人，眼神中充滿了絕對的信任和戰意，“默然，曉薇，你們信我嗎？信我這個從地獄裡爬回來的兄弟嗎？”
陳默然看著凌羽那雙燃燒著藍色火焰的眼睛，又看了看一臉擔憂卻依然堅定的林曉薇，深吸一口氣，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信。”
林曉薇也咬了咬牙，握緊了拳頭：“我也信。”
“好。”凌羽笑了，那笑容燦爛得彷彿能驅散深海的黑暗，“那就讓我們……開始吧。這一次，我們要把他們的世界，攪個天翻地覆。”
他抬起手，洪荒眼淚猛地爆發出一道耀眼的藍光，如同母體般將三人籠罩其中。
在藍光的包裹下，陳默然和林曉薇感覺自己的身體逐漸變得輕盈，彷彿化作了無數光點，意識開始脫離那沉重的肉體，向著未知的數字世界飛昇。
“記住，無論看到什麼，都不要相信。”凌羽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，帶著最後的叮囑，“方舟的網路裡，充滿了謊言、誘惑和邏輯陷阱。”
“我們走。”
隨著凌羽的一聲低喝，三人的意識化作三道耀眼的藍色流光，衝入了深海的黑暗之中，順著那無形的訊號通道，向著星空彼岸的方舟發起衝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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