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著陳默然手指的方向，眾人看到在濃霧深處，隱約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建築。那建築的輪廓有些熟悉，高聳的金屬框架，層層疊疊的冷卻塔，像是一個巨大的……伺服器機房？
“那是……‘深淵科技’的廢棄資料中心？”林曉薇驚訝地說道，快速調出殘存的地圖資料，“天啊，地圖上顯示，這裡原本是他們的第七號備份中心，用來儲存核心AI與人類基因庫的。據說在末世爆發前，這裡就被徹底封鎖，連內部人員都無法進出。”
“資料中心？”凌羽皺起眉頭，“這種地方怎麼會在沼澤深處？簡直是把寶庫建在墳場裡。”
“為了安全。”天樞機解釋道，“這裡是末世前最安全的物理隔離區，地下三百米，防核、防磁、防入侵。誰能想到，現在反而成了怪物的巢穴，甚至可能被AI天網重新啟用。”
“不管是什麼，我們得繞過去。”陳默然當機立斷，“我們的目標是人工島，不是來這裡探險的。時間緊迫，逆鱗碎片的共鳴越來越弱了。”
“等等！”林曉薇突然叫住了他，雙手抱頭，似乎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，“陳默然，你感覺到了嗎？”
“感覺到什麼？”
“資料……”林曉薇閉上眼睛，似乎在感受著什麼，她的神經介面發出微弱的藍光，“這裡的磁場雖然混亂，但我能感覺到，有一股強大的資料流在周圍遊蕩。它……它在呼喚我。不是命令，不是入侵，而是一種……共鳴。它帶著一種……悲傷的情緒。”
“資料流？”凌羽警惕地握緊了匕首，環顧四周，“該不會是AI天網的陷阱吧？用情感模擬來誘導我們進入？”
“不，不是天網。”林曉薇搖了搖頭，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與震撼，“這股資料流很古老，編碼方式像是末世前的量子糾纏協議，很純淨，沒有被汙染。它……它帶著人類的情感烙印。”
“悲傷？”凌羽一愣，“資料還能有情緒？你是不是太累了？”
“在這個世界上，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。”天樞機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起來，投影閃爍著警告的黃光，“林曉薇，你能解析這股資料流的來源嗎？注意，它可能攜帶精神病毒。”
林曉薇深吸一口氣，雙手在全息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起來。她的手指快得幾乎看不清殘影，一道道複雜的符文在她指尖跳躍，與周圍的空氣產生微弱的共振。她的額頭上滲出冷汗，呼吸變得急促。
“它……它來自那個資料中心！”林曉薇的聲音有些顫抖，眼中泛起淚光，“它在告訴我……它被困住了……它需要幫助……它說……它不是程式，它是‘人’。”
“被困住的資料？”凌羽皺起眉頭，“你是說，這裡面還有活著的AI？還是某種自我進化的意識？”
“不，不是AI。”林曉薇搖了搖頭，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，聲音幾乎哽咽，“它……它是一個人類的意識。或者說，是一個被數字化的人類靈魂。它保留了記憶、情感、人格……它說它叫‘林婉’。”
“人類的靈魂？”陳默然的心臟猛地一跳，手中的青銅燈微微一顫，火焰波動。
“這怎麼可能？”凌羽更是直接喊出了聲，“人死了就是死了，怎麼可能變成資料？意識上傳？那不是科幻小說裡的設定嗎？”
“在這個世界上，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。”天樞機重複了剛才的話，聲音低沉，“林曉薇，你能確定這個意識的身份嗎？注意，它可能在偽裝。”
林曉薇閉上眼睛，似乎在與那股資料流進行某種深層次的交流。她的神經介面發出強烈的藍光，彷彿在進行一場跨越時空的對話。片刻之後，她猛地睜開眼，眼中充滿了震驚與悲痛。
“她……她是一個女人。”林曉薇的聲音有些哽咽，淚水滑落，“她說她叫……林婉。她說……她認識你，陳默然。她說……她是‘守燈人’的上一任持有者。”
陳默然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。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林婉。
這個名字，他太熟悉了。
那是他師父的名字。
不，不對。師父是個男人，叫陳玄。但這個女人，為什麼會叫林婉？而且，她為什麼會在這裡？為什麼會變成一串資料？她認識我？我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……
“她……她還說了什麼？”陳默然的聲音有些沙啞，連他自己都沒發現，他的手正在微微顫抖，青銅燈的火焰也隨之波動。
林曉薇看著陳默然，眼神複雜，帶著同情與擔憂：“她說……她在等一個人。一個拿著青銅燈的人。她說，她有東西要交給他。一樣……能改變一切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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