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”凌羽的聲音顫抖著,跪倒在霧氣中,“我不是燃料……我是來終結這一切的。”
就在這時,一道微弱的光芒穿透了火海,照在了他的臉上。
那是一盞燈。
一盞古樸的青銅燈。
這光芒雖然不耀眼,但它所帶來的那種奇異溫度卻是無法形容的。它輕而易舉地穿過熊熊燃燒的烈焰和虛無縹緲的幻覺,徑直抵達凌羽內心深處最柔軟、最脆弱的地方——靈魂所在之處!
那光線之中似乎蘊藏著一股源自遠古時期且至純至真的強大力量,宛如歷經滄桑歲月後終於得以重見天日一般,此番前來只為能在此時此刻與凌羽相逢併產生共鳴。
面對眼前如此震撼心靈的一幕場景,凌羽整個人都呆住了。他瞪大雙眼,難以置信地望著遠處火海中的那個身影——陳默然正穩穩當當地站立於火海彼岸,並將那盞神秘的青銅燈高高舉過頭頂。
令人驚訝不已的是,原本囂張跋扈、肆虐狂舞的火焰在接觸到那道奇異光芒時竟突然變得畏縮不前起來,就好像老鼠見到貓一樣驚恐萬分;隨後這些火焰便迅速失去往日威風,紛紛化為縷縷黑色煙霧漸漸散去直至完全消失不見……
此時的陳默然沐浴在這片璀璨奪目的光輝之中,其身形看上去有些朦朧不清,但給人感覺又異常偉岸挺拔,猶如一尊從天而降的神只般威嚴莊重。
“至陽之火……”那個無處不在的聲音驚恐地尖叫起來,“不可能!這裡是水劫節點!水克火!它不該存在!”
“火,能驅邪。”陳默然的聲音低沉而堅定,穿透了火海和幻覺,清晰地傳入凌羽的耳中,“也能焚盡宿命。”
凌羽感覺腳下的鎖鏈開始鬆動。他猛地咬破舌尖,用疼痛喚醒自己最後的理智。血腥味在口中瀰漫,讓他清醒。
“你說得對,我是燃料。”凌羽看著那盞燈,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意,緩緩站起身,“但我是來燒燬這座監獄的燃料!不是為它燃燒,而是為它陪葬!”
他猛地舉起手中的等離子切割刀,不是砍向那團霧氣,而是砍向了自己腳下的地面。
“轟!”
一道耀眼的電弧炸裂開來,將周圍的幻境撕開了一道口子。地面裂開,露出下方流動的藍色光流,像是記憶的河流在奔湧。
凌羽的意識猛地一震,眼前的火海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深藍色的霧氣和那層半透明的屏障。
他大口喘著粗氣,冷汗浸透了作戰服,裝甲內襯已完全溼透。頭盔的警報系統閃爍著紅色提示:【生命體徵異常,建議立即撤離】。
“凌羽!凌羽!你能聽到嗎?”
林曉薇焦急的聲音再次從通訊器裡傳來,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顫抖。
“我……我在。”凌羽虛弱地回答,聲音沙啞,“幻覺……破了。我看到了……我的過去。也看到了它的真相。”
“太好了!快回來!能量場正在崩潰!屏障的穩定性下降了40%!”林曉薇喊道,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緊迫,“如果它完全塌陷,記憶洪流會瞬間淹沒我們!”
凌羽轉過身,準備返回氣閘艙。就在這時,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屏障外的一幕景象。
在那深不見底的墨色海水中,無數懸浮的鏡面正緩緩浮現,如同星河倒懸,又似亡者之眼。每一面鏡子都散發著微弱的藍光,邊緣流動著資料流般的紋路。
每一面鏡子裡,都映照著不同的畫面。
有戰火紛飛的戰場,士兵在泥濘中掙扎;有歌舞昇平的宴會,權貴們舉杯歡慶;有生離死別的車站,母親抱著孩子痛哭;也有溫馨幸福的家庭,孩子在草地上奔跑。
那是人類文明的碎片,被封印在水中的記憶。每一面鏡子,都是一段被遺忘的歷史,一個被抹去的靈魂。
凌羽瞪大了眼睛,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景象。他彷彿被施了定身咒一般,動彈不得。只見其中一面巨大的鏡子裡,清晰地映照著一個年幼的小男孩。那個小男孩身著破舊的衣裳,孤零零地站在熊熊烈火之中,周圍的建築已經化為一片廢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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