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國偉的話音剛落，便急匆匆地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聽筒裡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。
林向東搖了搖頭，好笑地放下話筒。
雪後初霽的陽光斜斜照了進來，在辦公桌上投下一塊亮堂堂的方印。
牆角的煤球爐子燒得正旺，烘得屋裡暖融融的。
他不用想都知道，現在章國偉那邊肯定一片兵荒馬亂。
粗嗓門順著走廊能傳出半里地。
喊人，備車，拿傢伙。
槍套往腰上一別，軍大衣往肩上一搭。
大頭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咚咚作響。
風風火火的，還是當年那副急脾氣，半分都沒變。
他想著不由得微微一笑。
指尖輕輕敲了敲桌上的筆錄紙。
陽光正好照在他的側臉上。
半邊臉在晨光裡，連臉上的細絨都看得清。
半邊臉在暗影裡，沉得像山。
輪廓硬朗，眼神堅定。
這一切，只是個開始。
背後的“老鬼”還沒落網。
藏在各個廠礦機關角落裡的敵特分子，還沒全部抓捕歸案。
牽扯的單位，涉及的人員，還有一大堆要查。
像一張埋在地下的網，剛扯出一個線頭。
後面要做的事，還有很多很多。
要走的路，還很長很長。
只不過剩下的事，林向東不打算再摻和。
下午還有事要辦。
隨手拿起鋼筆，擰開筆帽，翻開筆錄的第一頁。
紙上是雷子工整流暢的鋼筆字，有的地方劃了圈，有的地方按了紅指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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