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全職法師:我的系統來自木葉》第242章 謝莫殺的由來(1)

作者:米米mi飯·21天前

黑教廷。三個字從謝莫殺嘴裡說出來的時候,像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,插進了林塵心裡那扇緊閉的門。

他的身體猛地繃緊了。從肩膀到手臂,從手臂到手指,從手指到每一根骨節,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。不是冷的,是胸腔裡那團火——那團從博城災難那天起就沒有熄滅過的火——突然竄上來,燒得他渾身發燙。

他的眼前閃過那些畫面:博城的廢墟,倒塌的樓房,街道上橫七豎八的屍體,那些他認識的人、叫得出名字的人、昨天還打過招呼的人,一夜之間變成了冰冷的數字。他想起林建業。那個在他面前倒下的人,那個他叫了十幾年“爸”的人,那個嘴硬心軟、罵他從來不用髒話、打他從來不用全力的人。他想起自己抱著那具逐漸變冷的身體,手指陷進衣服的布料裡,指甲掐進掌心,血從指縫間滲出來,他沒有感覺。

恨。他只恨自己當時太弱小。

林塵深吸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來。那股氣從喉嚨裡湧出,帶著灼熱的溫度,在微涼的夜風中凝成一團白霧,然後散開。他的身體不抖了。他抬起手,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,喝了一口。茶水苦得發澀,但正好,他需要這種味道讓自己清醒。

“黑教廷那些雜碎,”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平靜,“早晚有一天,我會一個個送他們下地獄。”

謝莫殺看著他,沒有接話。他見過這種眼神。在地中海沿岸那些遇難者家屬的臉上見過,在紅海事件後那些從廢墟里爬出來的人眼裡見過。那是仇恨燒到極致之後剩下的東西,不是火焰,是灰燼,但灰燼底下埋著炭,炭沒有滅,只要有人吹一口氣,它就會重新燃起來。

他把目光移開,低下頭,看著菸灰缸裡那幾個掐滅的菸頭,沉默了很久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,圈越畫越大,最後停在了桌沿。

“我們謝家,”他開口了,聲音很低,像是在跟自己說,又像是在跟一個早已不存在的聽眾說,“很早之前就舉族移民到了歐洲。在地中海附近發展了幾代人,從一個做小買賣的商人家族,慢慢變成了歐洲數一數二的強族。”

他說“數一數二”的時候,語氣很平淡,像在唸一段別人家的族譜。那些榮耀、那些財富、那些在地中海沿岸被人仰望的日子,都已經過去了。剩下的也只有他一個人。

“要不是黑教廷,”謝莫殺頓了頓,嘴角彎了一下,不是笑,是那種“命運跟我開了個玩笑”的自嘲,“我又怎麼可能落魄成這副樣子?”

林塵看著他,嘴角動了一下。他很想吐槽——落魄?在古都外城最繁華的地段有一家日進斗金的小酒館,西裝革履,領帶夾上雕著骷髏頭,名片印得比鈔票還花哨。這叫落魄?那古都八成以上的人都不配叫“活著”了。

“我本名謝圖南。”謝莫殺把煙盒拿起來,又放下了。他沒有再抽,只是把煙盒在指間翻了個個兒,像一個習慣了手裡有東西的人。“謝家全族上下,都死在了黑教廷紅衣主教冷爵策劃的那一場地中海紅海事件裡。”

林塵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紅衣主教。冷爵。這兩個詞他太熟悉了。原著裡,古都災難的幕後黑手是撒朗,但黑教廷的紅衣主教不止一個,冷爵是另一個。他的手段不比撒朗溫和,地中海事件的血腥程度,不亞於博城。

“我當時正好有事情回國處理,才逃過了一劫。”謝莫殺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,像在唸一份已經看過無數遍的報告,“等我收到訊息趕回去的時候,地中海的海水還泛著猩紅。不是夕陽照的那種紅,是血混著海水的那種——暗紅色的,濃稠的,浪打上岸的時候,泡沫都是粉的。空氣惡臭不已,屍臭混著海水腥味,隔著幾公里都能聞到。沿海到處都是碎屍,有的被浪衝上岸,有的掛在礁石上,有的漂在海面上,隨著潮水一上一下,像在跟這個世界做最後的告別。”

他停了下來。不是說不下去了,是那些畫面他已經在腦子裡過了太多次,每次都在同一個地方卡住。他端起酒杯,發現杯子是空的,又放下了。林塵給他倒了半杯,他端起來,喝了一口,沒有咽,含在嘴裡,舌尖嚐到了桂花的甜和糯米的香,然後才慢慢嚥下去。

“所以你後面就回國發展了?”林塵問。

“是啊。”謝莫殺放下酒杯,靠回椅背,“全族都死在了歐洲,那裡終究是我的傷心地。而且謝家在那邊發展了這麼多年,難免會得罪一些當地的勢力。以前全族都在,那些人不敢動。全族都沒了,我一個人留在那裡,跟一塊扔進狼群裡的肉有什麼區別?”他頓了頓,“還不如帶著部分家產回來,在自己的地盤上,至少睡得安穩。”

林塵點了點頭。這個選擇,很清醒。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離開自己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地方,但謝莫殺做了。不是因為他勇敢,是因為他聰明。他知道什麼時候該留,什麼時候該走。

“那你為什麼要改名?”林塵看著他,“謝圖南這個名字挺好聽的,比謝莫殺好聽多了。改名的目的是什麼?難不成是為了躲避追殺?可冷爵怎麼可能會對你這麼一個小夥子這麼上心?”他的語氣很隨意,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,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謝莫殺臉上,沒有移開過。

“這就說來話長了。”他的嘴角彎了一下,“當時的我,渾渾噩噩,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。每天除了修煉就是修煉,不吃不喝不睡,把自己關在修煉室裡,一待就是好幾天。我覺得只要我變得足夠強,就能回去報仇。殺一個黑教廷的人不夠,就殺十個;殺十個不夠,就殺一百個。終有一天我要將這些畜生一個個殺死!”

謝莫殺的聲音在“殺”字上咬得很重,像是要把那個字嚼碎了嚥下去。

“後來呢?”林塵問。

“後來我遇見了一位得道高僧。”謝莫殺的眼睛亮了一下,“在華山腳下,一個很不起眼的小寺廟裡。廟不大,連個正式的名字都沒有,門口掛著一塊木匾,寫著‘小廟’兩個字。我當時是去散心的——說是散心,其實就是不想一個人待在酒店裡,隨便找了個地方走。我在寺廟門口站了很久,沒有進去。我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麼,可能是覺得,一個揹負仇恨的人不應該走進這清修之地。”

“那個高僧從裡面走出來了。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僧袍,腳上踩著一雙草鞋,手裡拿著一把掃帚,在掃院子裡的落葉。他看見我,笑了一下,說——‘施主,你的殺心太重了。’”

林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
“我當時愣住了,因為我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,甚至沒有走進寺廟。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出來的。他說,‘進來喝杯茶吧。’我就跟進去了。”

“茶不好,就是普通的粗茶,泡在缺了口的粗瓷杯裡,喝到嘴裡澀得發苦。但我喝了好幾杯,因為那個高僧說話的聲音很好聽,不急不慢的,像冬天的暖風,聽著就覺得心裡踏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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