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都軍部指揮所。
陸年站在演講臺上,菸斗叼在嘴角,煙霧從他臉前升起來,在燈光下繞了幾個圈,散成一片薄薄的灰白色。他身材高大,濃眉大眼,穿著筆挺的軍裝,肩章上的星徽在燈光下反著光。臺下站著十幾個軍法師,清一色的軍裝,站得筆直。
“我們人類和妖魔對抗了幾千年。”陸年的聲音不緊不慢,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臺下人的耳朵裡,“從一開始,我們是妖魔豢養的食物,躲在洞穴裡瑟瑟發抖,到後來,我們掌握了魔法,有了反抗的實力,一步一步從妖魔嘴裡搶回了地盤,建起了城市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臉。
“這是靠什麼?靠魔法的偉力!”
臺下有人攥緊了拳頭。
“但是,”陸年的語氣沉下來,“不得不遺憾地說,我們如今面對妖魔,仍然處於劣勢。你們自己想想,每一次獸潮,我們要死多少人?每一次妖魔入侵,我們要退多少公里?幾千年來,我們一直在打,一直在退,偶爾往前邁一步,都要付出屍山血海的代價。”
臺下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
“縱觀魔法史,每次人類稍微佔據優勢,奪下地盤,開疆擴土,都離不開一件事——發現新系!”
陸年的聲音驟然拔高。
臺下有人抬起頭,眼睛亮了。
“從最開始發現的幾大基礎系,到後來陸續發現的白魔法、黑魔法、召喚魔法……每一次新系的出現,都帶來一次人類實力的飛躍。但是——”他拖長了聲音,“我們已經幾百年沒有出現新系了。”
臺下有人皺起了眉頭。
“為了獲得更強大的力量,人類一直在試圖尋找新的魔法系。很榮幸,上天眷顧我們——”陸年張開雙臂,像在擁抱什麼,“我們即將發現,甚至可以說是——發明新系!”
臺下有人面色潮紅,完全沉浸在陸年的演講中無法自拔。
“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”陸年的聲音低下來,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顫抖,“這意味著,我們這一代人,將親手開啟人類魔法史的新篇章。幾百年後,後人回望這段歷史,他們會記住的不是那些在權力場上勾心鬥角的政客,不是那些在世家爭鬥中蠅營狗苟的貴族——他們會記住我們!記住站在這個房間裡的每一個人!”
他抬起右手,緩緩指向右上方,指尖微微顫抖。
“但是——每次新系的研發,都會被視為異類,不被理解。他們都說我們是錯的,說我們是魔鬼。可是隻有我們自己知道,我們在做一件多麼偉大的事情!”
臺下的呼吸聲粗重起來。
“為此,有人犧牲是正常的。即使是我們自己——”陸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“犧牲性命,甚至犧牲一切,我們也要完成這件事!”
他把菸斗從嘴角拿下來,聲音突然變得平靜,平靜得像一潭死水:“有願意跟隨我,完成新系研究的,請出列。”
沉默了一秒。
然後,齊刷刷的腳步聲。十幾個人同時向前邁了一步,右手抬起敬禮,臉漲得通紅,青筋暴起,嘶吼聲幾乎掀翻了屋頂:
“誓死追隨——!”
“為了新系——!!”
陸年站在臺上,看著臺下那些狂熱的面孔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他的表情是感動的,眼眶甚至微微泛紅,像一個被部下赤誠之心打動的統帥。但在心裡,他在想別的東西。
沒有白白培養這些人。只要能控制住那股力量,這樣的廢物,不管犧牲多少都值得。
他深吸一口氣,把那點心思壓下去,換上一副正氣凜然的表情。“好,那麼請諸君跟我一起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