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，撕下了左肩上那枚象徵著軍法師的徽章。金屬扣崩開的聲音很輕，但在安靜的指揮所裡格外清晰。
臺下的軍法師們毫不猶豫，跟著撕下了自己的徽章。金屬徽章被丟在地上，叮叮噹噹滾了一地。
陸年看著那些被丟棄的徽章，嘴角的弧度大了那麼一點點。“目標金林市——出發！”
指揮所的門被推開，夜風灌進來。十幾只雪白的天鷹在空地上排成一排，羽翼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。軍法師們翻身上鷹，動作利落。陸年走在最後面，跨上最前面那隻天鷹，拍了拍它的脖子。
天鷹展開翅膀，雙翼一振，捲起一陣狂風。一隻接一隻地升空，在夜空中排成人字形，筆直地朝著金林市的方向飛去。月光下，那些白色的身影越來越小，最後變成十幾個模糊的白點，消失在雲層後面。
......
中央軍部，一間辦公室。
斬空靠在椅背上，腿翹在桌上，手裡拿著一份沒看完的檔案，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。這幾天事情多，他已經連著熬了兩個大夜，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了。
手機突然震了。
不是電話，是加密通訊頻道的資訊。這個頻道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，平時基本不用。斬空放下檔案，拿起手機，點開資訊。
只看了一眼，他的腿就從桌上放下來了。
“陸年帶手下十幾名軍法師脫離軍部，往金林市方向去了。無報備，無審批，屬私自行動。”
斬空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，然後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往後一倒，哐噹一聲砸在地上。他沒空撿，抓起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，邊走邊撥號。
電話響了兩聲，接了。
“訊息確認了？”斬空的聲音沒了平時的懶散。
“確認了。陸年的人剛走不到二十分鐘，目標方向金林市，帶了十幾個個心腹，全是中階以上。”
“天鷹？”
“天鷹。全副武裝。”
斬空罵了一句髒話。他想起林塵之前跟他說的話——“我看見陸正河跟一個穿軍裝的中年男人說話”。他當時留了個心眼，讓帝都軍部的人盯著陸年的行蹤，沒想到還真盯出事來了。
“繼續盯著，有情況隨時報。”斬空掛了電話，步子越來越快。走廊裡夜班的幾個文職看見他這副樣子，都下意識讓到一邊。
金林市。林塵那小子也在金林市。陸年帶人過去，目標八成就是莫凡。莫凡天生雙系天賦，是他在博城裡面最看好的學生之一，想到這斬空腦子裡那根弦一下就繃緊了。
他在軍部待了這麼多年，見過太多打著“為了人類”旗號幹著畜生事的人。陸年說的“新系”，他當然聽說過——拿活人做實驗，死了不知道多少個法師，成功率是零。這種人嘴裡說出“犧牲”兩個字，翻譯過來就是“別人去死，功勞我拿”。
斬空跑出軍部大樓，風系星座構建，背後緩緩凝結出三對羽翼，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，朝著金林市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夜空下，兩撥人朝著同一個方向趕。一撥在前，騎著天鷹，滿腦子新系和功名利祿。一撥在後，單人獨行，只想趕在出事之前把人撈出來。
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，把清冷的光灑在大地上。
金林市在望。
廢墟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，像一片巨大的墳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