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塵又走了大概三十米，釘了第五隻苦無，放下第五根繩子。這一次，他沒有把繩子留給後面的人，而是把繩子系在了莫凡攀爬的那根繩子上。莫凡只覺得身體一輕，一股向上的力量從繩子上傳來，把他整個人往上提了一截。他低頭一看，林塵正在上面的巖壁上拖著三根繩子——一根系著靈靈和葉心夏，一根系著莫凡，一根空著準備系趙滿延。
趙滿延在下面喊：“塵哥！我也要！”
“自己爬。”
“你不是還有一根空著的嗎！”
“那是備用的。”
“備用給誰用！”
“給我自己用。萬一我掉下去呢？”
“你特麼會掉下去？”
“不會，但萬一呢？”
趙滿延不說話了。他咬著牙，手腳並用，開始往上爬。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點，不是因為體力恢復了，是因為林塵在上面拖著他的同伴往上走，他不想做最後一個。
林塵拖著三個人，走了將近兩百米。他的呼吸終於開始變重了，但不是因為累——他的陽遁查克拉給了他足夠的體力和耐力——是因為越高風越大，風從四面八方吹來，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，吹得他必須微微側身才能穩住重心。他釘了第十根苦無，把繩子固定好，然後解下腰上的繩索，讓靈靈和葉心夏掛在繩子上休息。莫凡也被掛在了旁邊的繩子上，整個人癱在巖壁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他走了很久。
久到山腳的平頂山平原變成了一個模糊的色塊，久到沙惘河變成了一條灰白色的細線，久到天邊的雲層從頭頂降到了腳下。他終於看見了山頂。不是“看見了山頂的輪廓”，是看見了山頂——一塊平坦的、被紅色植物覆蓋的平臺，像一個被人為削平的祭壇。他加快了腳步，最後幾步幾乎是跑上去的。他翻上山頂，站在平臺邊緣，往下看了一眼。雲層在他的腳下，厚厚的，白茫茫的，像一片沒有邊際的棉田。山腳已經完全看不見了，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。風從雲層下面吹上來，帶著潮溼的、冰涼的、不屬於灼原的氣息。
林塵深吸一口氣，轉身，把腰間的繩子解下來，系在最近的一棵紅色植物的根部，打了三個死結。然後他回到山頂邊緣，把繩子扔下去。
“都上來吧！到了！”他的聲音從雲層上面傳下去，被風吹散，但他知道下面的人能聽見。
過了很久，第一個腦袋從雲層裡冒出來。
不是莫凡，是趙晨穎。她的臉紅撲撲的，不知道是被風吹的還是累的，額前的頭髮被汗水浸溼，貼在額頭上。她的雙手已經被繩子磨破了皮，掌心全是血泡，但她咬著牙，一聲沒吭。她的眼睛很亮，亮得不正常——不是那種“我征服了這座山”的驕傲，是那種“我終於到了”的釋然。她翻上山頂，雙腳踏在實地上的那一刻，身體微微晃了一下，然後站住了。她沒有看林塵，沒有看身後的雲海，沒有看山頂那些奇異的紅色植物。她看向的是山頂的更深處，那個方向有她想找的東西。
林塵沒有打擾她。他走到山頂邊緣，把繩子往上拽了拽。
第二個上來的是莫凡。他的頭髮被風吹成了雞窩，臉上全是灰，衣服上蹭滿了紅色的泥土。他翻上山頂的時候，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，往前衝了兩步，被林塵一把拽住。
“塵哥，”他喘著氣，彎著腰，雙手撐在膝蓋上，“這山，以後再也不來了。”
“你剛才在山腳下可不是這麼說的。你說‘到哪裡尋寶不是尋’。”
“那是剛才。現在我改主意了。”
林塵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第三個是趙滿延。他的狀態比莫凡差得多，臉白得像紙，嘴唇發紫，翻上山頂的時候雙腿一軟，直接跪在了地上。他沒有站起來，就那樣跪著，雙手撐地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他的嘴唇在哆嗦，不知道是在罵人還是在祈禱。
“老趙，還行不行？”莫凡走過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趙滿延抬起頭，眼眶紅紅的。“莫凡，你幫我問問塵哥，他的腳底板是不是裝了吸盤。”
“你自己問。”
“我不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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