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塵把腳從倒立姿勢落回地面的時候，腳掌踩在村外的幹泥地上，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。他活動了一下肩膀，骨節發出細碎的聲響，然後彎腰拍掉掌心裡的灰。夜裡走完五圈並沒有讓他感覺到疲憊，八門遁甲的副作用已經退了大半，全身的痠軟感像潮水一樣在消退。
守鶴蹲在旁邊的土坡上，尾巴在身後掃著地面，用它那副沒睡醒的語氣說：“你是輕鬆了，幹髒活的都是我。”
林塵直起身來：“請你喝飲料。”
守鶴的尾巴尖頓了一下：“一言為定。下次還找我。”
系統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。他正要檢視任務獎勵的內容，村口的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踩在被露水浸溼的泥地上，帶著一絲匆忙。林塵抬起頭，看見謝桑正從村口那片木樁的縫隙間快步走出來，深灰色的舊棉襖在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，腰間的草繩沒有繫緊，一端垂下來晃來晃去。
“林先生，”謝桑的聲音帶著喘，“可算找到你了。”
林塵看著他：“謝村長，找我有事？”
謝桑在他面前停住，雙手在身前搓了搓：“那什麼……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謝桑目光閃躲，好像有什麼事情羞於啟齒，“我們已經決定了，全村集體搬遷至古都。所以希望你們幾個能護送我們一程。”
林塵的眉頭輕輕挑了一下：“全村？都同意搬遷了？”
謝桑左右看了看，像是在確認附近沒有不該聽見的人，然後湊近半步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華村已經不安全了。之前村裡那個最反對搬遷的——張老頭，他今天半夜起來解手，在村子邊上發現了變異亡靈！”他說到最後幾個字時，聲音不自覺地收得更緊了，“村裡人都慌了，東西都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，就等著天亮出發。”
林塵翻了個白眼，這老頭子明明已經是一箇中階法師了，還會怕亡靈？
林塵看著他：“得得得，護送你們沒問題，就是你說的變異亡靈，是什麼情況？”
謝桑抹了一把額頭：“張老頭說，他在村子邊上看見的——有兩個腦袋，脖子很細，還能彎折，就跟雙頭蛇一樣！”他的語氣開始帶上幾分急促，“而且最關鍵的是，亡靈已經能靠近村子了——我們居危村世世代代受先祖保佑，亡靈根本不會靠近村子的。更何況還是長得這麼怪異的亡靈。”
謝桑那是越說越起勁，絲毫沒有發現身邊的林塵已經滿臉黑線，“再加上黑教廷那邊還盯著我們，這村子肯定是不能待了，得走，越快越好。”
林塵沉默了片刻：“那行。事不宜遲，村長你去通知村裡人整理一下要帶的東西，我們天一亮就走吧。”
謝桑的緊張終於鬆動了一些，語氣裡帶著輕鬆，“行，村民們都已經在整理了，我也得回去收拾一下。”他轉身走了兩步，又回過頭來：“那就麻煩林先生了。天亮見。”林塵朝他點了點頭，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木樁的縫隙間。
謝桑走遠了，腳步聲被夜色吞沒。林塵站在原處，慢慢轉過頭，看向守鶴。守鶴正趴在他肩膀上，把自己蜷成一團。它的尾巴尖沒有動，但整個身體都縮在一起，像是在壓制著什麼。
“變異亡靈？”林塵的聲音不大，像是在跟空氣確認一個他已經猜到的事實。
守鶴終於沒有忍住。它先是發出了一聲極輕的、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“嗤——”，然後那聲音像是被什麼力量推著迅速擴大，變成了一種上氣不接下氣的、連尾巴都在抖的笑聲，像是一隻被撓到癢處的貓——如果貓能笑成這樣——“哈哈哈哈哈哈！林塵！你聽見沒有！變異亡靈！有兩個腦袋！脖子還能彎折！哈哈哈哈——”它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爪子甚至抓不穩林塵的肩膀了，整個身體隨著笑聲一抖一抖的，像一團被風吹動的毛球。
林塵就跟洩了氣的皮球一樣，變得頹了。
“閉嘴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語氣裡有一種正在被緩慢壓縮的東西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笑死本大爺了——原來你就是那個變異亡靈！兩個腦袋！張老頭說的就是你倒立的時候看見的畫面——兩個腦袋，脖子很細，還能彎折——”守鶴的爪子拍著林塵的肩膀，“你倒立走路的時候，兩隻腳在上面的影子被當成腦袋了！哈哈哈哈！”
林塵有點生無可戀了，他終究還是被半夜起來上廁所的大爺逮捕了。
不過萬幸的是，張大爺把他看成亡靈了，不會社死，也就不需要換個星球生活了。難受的則是，張大爺把他看成亡靈了，還用變異來形容......
守鶴還在笑，笑得在林塵肩膀上滾了一個圈，差點掉下去，又翻回來，用尾巴勾住了他的衣領。
林塵深吸了一口氣，又緩緩撥出來。他轉過身，往回走了兩步，村口古樹的影子已經重新出現在視野裡。“這張大爺眼睛不好使可以捐掉的。”他邊走邊說，“我也是服了。我不就是為了完成一下系統派發的任務嘛，還能被當成亡靈？”
林塵的聲音在月色中散開，被夜風捲著吹向村口的方向，沒有驚動任何人。守鶴趴在他肩膀上，尾巴搭在他的肩頭，偶爾還發出一兩聲沒完全壓住的悶笑，像是那口笑氣還沒有徹底排完。它們的身影穿過村口那排歪斜的木樁，融入華村深處的暗影裡。遠處天邊最暗的那段夜色正在慢慢變淺——距離天亮還有一點時間，但已經不遠了。
【叮，恭喜宿主完成緊急任務，釋出獎勵：解鎖水屬性查克拉，水遁相關基礎忍術（水龍彈之術、水陣壁、霧隱之術、水分身之術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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