嗒嗒——停————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——看——嗒嗒嗐嗒嗒嗐——停————。
趙小梅聽到了。
五針。
趙小梅的嘴角又鬆了。比昨天鬆得多。昨天鬆了一下。今天送了以後沒回去。一直松著。
五針。
昨天三針。今天五針。多了兩針。一天打兩針。
趙小梅知道五針是什麼。趙小梅走過。三針到五針。五針到七針。七針到十針。十針到半行。半行到一行。一行到行行不看。趙小梅走過。趙小梅知道五針意味著什麼。
五針是多了。多了就是進了。近了就快了。
三針是開始。開始了手指道不看也能走。但三針短。三針剛嚐到不好的味道就到頭了。到頭來要看。看了確認。確認了安心。安心了再走。
五針不一樣。五針長了。五針手走得遠了。走遠了手就知道自己真的能走。不是碰巧走了三針。是真的能走。走五針。五針不看。五針沒錯。手知道自己能走了。
能走了就會走更遠。今天五針。明天可能七針。後天可能十針。大後天可能半行。半行以後就是一行。一行以後就是行行不看。行行不看就是不用看了。手自己走了。
趙小梅不說。
說了沒用。手走到了就是走到了。五針。手走到了。不用說。
趙小梅閉著眼。聽。嘴角松著。聽閨女的嗒嗒嗐。嗒嗒嗐裡五針連著走。不停。不頓。連著走五下。五下完了停一下。看一眼。又走。又停。又五下。
五針。多了。多了就快了。
趙桂芳坐在中間。閉著眼。
聽到了。
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嗒嗒嗐。連著五下。
昨天是三下。今天五下。多了兩下。
趙桂芳不數。但趙桂芳聽得出長短。連著走的聲音長了。昨天三下。一短串。今天五下。一長串。長了就是多了。多了就是手走遠了。走遠了就好了。
趙桂芳嘴角鬆了。比昨天松。鬆了以後嘴角往上彎了一點。不是笑。是松到彎了。走了幾十年的人聽到手走遠了。鬆了。
陳姐在角落裡。閉著眼。
聽到了。嘴角動了一下。比昨天動得大了一點。
五針。
陳姐知道五針。陳姐的第三條圍巾從三針到五針用了兩天。第一天三針。第二天五針。第三天七針。第四天十針。第五天半行。第六天一行。第七天行行不看。
閨女第一天三針。第二天五針。跟陳姐一樣。
陳姐知道。五針以後就快了。三針試試。五針是穩。穩了就長了。長了就不用看了。手自己走。越走越多。越走越遠。遠了就停不下來了。
陳姐不說。嘴角動了一下。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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