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元燈節將至。
阿芙起了個大早,坐在梳妝檯前,看著銅鏡中自己還有些紅腫的下唇,指尖略微收緊。
「姑娘,你這嘴怎麼還沒好?」白芷端著熱水進來,一眼便瞧見了。
阿芙神色不動,拿起一盒正紅色的口脂,用指腹蘸了些,細細地塗抹在唇上,將那道結痂的傷口完全覆蓋。
「明天應該就好了。」她語氣平淡,聽不出一絲端倪。
白芷心疼地遞過絞好的熱帕子:「世子爺也太不會憐惜人了。」
阿芙沒再接話。
連著兩日,謝尋都歇在正院,沒有再踏進枕流院半步。
他像是故意在等著她自己受不住冷落,低頭認錯。
阿芙打算今天就去找謝尋低頭示弱。
如今出府的戶籍,銀錢,遠行的路線都準備好了,只要偽裝失蹤離開京城,他就能徹底逃走。
而上元節是她絕佳的脫身機會。
京城燈會人多眼雜,謝尋就算有通天的本事,在洶湧的人潮中也難免有顧及不到的時候。
晚膳時分,阿芙親自下廚,燉了一盅謝尋最愛的百合蓮子羹,端著去了書房。
書房重地,尋常下人不得靠近。長雲守在門外,見她端著托盤過來,先是有些詫異,隨即立刻推開了門。
謝尋正坐在案後看卷宗,聽見動靜沒有抬頭,只當是奉茶的丫鬟。
阿芙走過去,將燉盅輕輕放在書案一側。
「世子爺,歇一歇,用些湯吧。」她的聲音很輕,像是怕驚擾了他。
謝尋翻閱卷宗的手一頓,他抬起眼,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掐腰襦裙,梳著溫婉的隨雲髻,低眉順眼地站在那裡,嘴唇上塗著濃豔的口脂,像一朵被雨水打溼後強行綻放的嬌花。
「今日怎麼這般殷勤?」他抬手,拇指輕輕摩挲著她已經結痂的唇角。
阿芙強忍著躲開的衝動,順勢低頭,一雙水潤的眸子看著他。
「世子,明日便是上元節了。我聽院子裡的丫鬟們說,京城的上元燈會熱鬧非凡,有花車,有百戲,還有猜不完的燈謎。」
她咬了咬下唇,聲音裡有一絲委屈,「往日做丫鬟時每年這日都在上值,還從未去看過燈會,世子……能不能帶我出去看燈會?」
謝尋看著她這副難得的可人的模樣,心裡最後一點火氣也消了。
這才是她該有的樣子,無異心,不忤逆,滿心滿眼只有他。
那序衡不過是一廂情願,竟還想跟做交易來贖阿芙出府,簡直自作多情。
「想去?」他挑了挑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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