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芷接過銀袋,掂了掂分量,有些遲疑:「姑娘,這岳雲樓的席面可不便宜,而且今日上元節,怕是早就訂滿了。」
「無妨,你只管去。」阿芙看著她,語氣鄭重,「你去了岳雲樓,一定要見他們的掌櫃。親手將這個銀袋交給他,並且告訴他一句話『是揚州故人』。他聽了這話,自然會把最好的席面留給我們。」
白芷雖然覺得這話聽著有些奇怪,但主子的吩咐她不敢多問,應聲便退了出去。
看著白芷離開的背影,阿芙的手心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。
那銀袋的最底層,壓著一張極小的字條。
上面只有短短七個字:西門外,子時,冀州。
這是她深思熟慮後的計劃,去揚州一路上路線複雜,她和妹妹即便扮成男子也是勢單力薄,還是借序衡的力更穩妥些。
上元節當晚,全城百姓都會湧上街頭觀燈,京城九門大開,不設宵禁。
這是防守最鬆懈的時候。
只要序衡能在子時前安排好接應的馬車在西門外等候,她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京城,直奔冀州碼頭。
半個時辰後,白芷回到了侯府。
「姑娘,奴婢已經按您的吩咐,把銀袋親手交給了岳雲樓的掌櫃,話也帶到了。」
白芷將買來的珠花放在桌上,「那掌櫃的聽了,什麼也沒說,只收了銀袋,說明晚一定將席面準時送到。」
阿芙懸著的心終於重重地落了地。
與此同時,岳雲樓的後院密室裡,那張寫著七個字的字條,已經遞到了序衡的手中。
序衡垂眸看著紙上娟秀卻透著決絕的字跡,指腹輕輕摩挲過「冀州」二字。
「公子,這……」掌櫃站在一旁,壓低聲音道。
「去準備馬車和人手。」序衡將字條放在燭火上點燃,看著它化為灰燼,溫潤的眼底閃過一抹笑意。
入夜,華燈初上,整個京城彷彿變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海。
謝尋換了一身暗金色的常服,牽著阿芙的手,走在熙熙攘攘的長街上。
阿芙今日穿了一件海棠紅的斗篷,兜帽邊緣的一圈白狐毛襯得她那張臉越發嬌豔。
「世子,那個花燈好漂亮!」她指著不遠處一個巨大的走馬燈,有些興奮道。
謝尋順著她的視線看去,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,帶著她往猜燈謎的攤子前走去。
阿芙表面上看著花燈,心裡卻在瘋狂地計算著時間,謝尋該走了。
就在兩人走到一處掛滿紅燈籠的攤子前,謝尋正準備給她贏一盞兔子燈時,人群中突然擠出一個神色慌張的漢子。
那人穿著大理寺官差的服飾,滿頭大汗,顯然是一路狂奔過來的。
「世子!」官差衝到謝尋面前,壓低了聲音,語氣急促,「出事了!」
謝尋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,他鬆開阿芙的手,微微側身:「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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