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舅舅說,他會想辦法讓姐姐離開這裡的。」阿蓁把臉埋在她的胸口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,「姐姐,我們和舅舅一起走,好不好?」
阿芙抬起手,一下一下輕輕撫摸著妹妹的頭髮,「傻丫頭,你想到哪裡去了。」
她輕笑一聲,語氣裡帶著幾分故作的輕鬆,「世子爺早就答應我了,等他將來娶了世子妃,便會放我出府。」
懷裡的小身子動了動,阿蓁抬起頭,一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,裡面寫滿了將信將疑。
「真的嗎?」
「當然是真的。」阿芙低下頭,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聲音篤定,「所以,你先跟舅舅去,他一個人身邊連個親人都沒有,多孤單啊。你陪著他回江南,等姐姐一齣府,就立刻來尋你們。到時候,我們一家人就再也不分開了。」
小姑娘猶豫了許久,最終還是伸出了小拇指。
「那……拉鉤。」
「好,拉鉤。」
次日,阿芙便去書房尋了謝尋。
她到的時候,謝尋正在處理公務,聽聞她的來意,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,算是應允。
「也好,」他擱下筆,端起茶杯,語氣聽不出喜怒,「把阿蓁交給你舅舅,總好過你在府裡分心。長松,你備些禮物,親自護送她們過去。」
派長松去,名為護送,實為監視。
謝尋是滔天的侯府世子。大理寺卿,而姜家是遠道而來。雙腿殘疾的江南富商,這場較量,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。
她不能把舅舅也拖下水。
阿芙強壓下心中的翻湧,恭順地應了聲「是」,便帶著阿蓁去了姜秉燭在京中的新宅。
宅子不大,是個兩進的院落,收拾得雅緻清淨。序衡果然也在。
支開了阿蓁和下人,廳中只剩下他們三人時,阿芙沒等他們開口,便先一步表明了來意。
她告訴他們,她打算留在京城。
「阿芙!」姜秉燭的臉色瞬間變了,他控制著輪椅上前,一把抓住她的手,又急又氣,「你胡說什麼?你知不知道你留下來意味著什麼!」
「我當然知道。」阿芙平靜地抽回自己的手,甚至還對著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。
她知道,謝尋的人或許就在這宅子的某個角落聽著。她必須把戲演全。
「小舅舅,序衡公子,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。但良禽擇木而棲,我覺得永寧侯府……就很好。」
她垂下眼簾,聲音放得又輕又柔,帶著幾分少女懷春般的羞怯,「世子待我,也是真心實意的。他答應我,等日後主母進了門,便會抬我做側室。」
「能得世子垂青,是阿芙的福氣。」「福氣!」
姜秉燭被她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,他猛地一拍輪椅扶手,怒道,「那是囚籠,是火坑,阿芙,你跟我回江南,回去之後,舅舅教你接手家裡的產業。」
「我們招婿,舅舅一定給你找一個比那謝尋好上百倍的如意郎君。你聽舅舅的話,別犯傻!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