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濃,花園裡光線昏暗,只有幾盞掛在樹梢上的燈籠,在晚風中搖曳著,投下斑駁幢幢的樹影。
石子路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阿芙加快了腳步,只想早些回到枕流院。
忽然,她聽到身後傳來另一種腳步聲。
那聲音不輕不重,不疾不徐,彷彿刻意與她保持著一段距離,就那麼不遠不近地跟著。
阿芙心中一凜,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了些。然而,她快,那腳步聲也跟著快,始終如影隨形,帶著一種戲謔的意味。
她的心一點點往下沉。
穿過一片月季花叢,前方就是一座假山。只要繞過假山,就能看見枕流院的燈火了。
阿芙幾乎是小跑著衝向那處拐角。
就在她即將繞過假山時,一個高大的人影忽然從暗處的山石後閃了出來,結結實實地攔住了她的去路。
一股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。
阿芙猝不及防,猛地停住腳步,抬頭看去。
昏暗的光線下,她看清了來人的臉。
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,穿著一身錦緞袍子,面容與謝尋有幾分相似,但眉眼間卻多了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鬱和邪氣。
此刻,他一雙眼睛正滴溜溜地在她身上打轉,閃著不懷好意的光。
阿芙的心,瞬間沉到了谷底。
是她上次得罪過的侯府庶長子,謝坤。
「阿芙姑娘,別來無恙?」謝坤的語氣輕佻,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,「我那好弟弟就要大婚了,你這個他捧在手心裡的心尖寵,卻在這裡清點他給別人的聘禮,心裡是什麼滋味?」
阿芙的手指收緊,面上卻沒有變化。她往後退了一步,福了福身。
「大公子安。奴婢只是奉命行事,不敢有旁的心思。」
她聲音很輕,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謝坤見她不接話,便往前靠了靠。
「別裝了。」他壓低了聲音,那股酒氣更重了,「這府裡誰不知道,謝尋那個眼高於頂的傢伙,就只對你另眼相看。可那又如何?他馬上就是有婦之夫,清河縣主是什麼性子,你比我清楚。你跟著他,還有什麼前途?」
阿芙垂下眼,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。
謝坤把她的沉默當成了動搖,語氣越發得意。
「不如跟了我。謝尋能給你的,我加倍給你。日後我若掌了這侯府,許你一個側夫人之位,如何?」
側夫人。
這三個字從謝坤嘴裡說出來,聽著就讓人不舒服。阿芙清楚,謝坤根本沒把她當回事。他只是想借她來羞辱謝尋,發洩自己對這個嫡弟的怨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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