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尋看著自己這個意氣風發的弟弟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和感嘆,拍了拍他的肩膀:「隨你,自己選擇的路,別後悔就行。」
「絕不後悔!」謝召抱拳行了一禮,「天色不早,我便先回去了。二哥,告辭。」
說完,他便轉身,大步流星的消失在了夜色裡。
回到世安院,謝尋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捲起阿芙的裙襬。當他看到她膝蓋上那片磕破了皮。混著血和泥土的傷口時,周身的氣壓又低了幾分。
白芷很快端著熱水和藥箱進來,謝尋接過,揮手讓她退下。他親手用乾淨的帕子蘸著溫水,一點一點替阿芙清理膝蓋上的傷口。
他的動作很輕,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。
「嘶……」當溫水碰到破皮的地方,阿芙還是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謝尋的動作一頓,抬頭看了她一眼,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懊惱:「弄疼你了?」
「不礙事。」阿芙搖搖頭,垂下眼簾,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和委屈,「都怪奴婢不好,今日不僅衝撞了大公子,還用簪子劃傷了他的手背。大公子是侯府長子,奴婢只是個下人,這般以下犯上,怕是……怕是會給世子爺惹來麻煩。」
她這番話,聽著是在自責,實則是在提醒謝尋,謝坤不會善罷甘休。
謝尋給她上藥的手沒有停,他甚至沒有抬頭,只是淡淡地開口,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「他不會再有給你惹麻煩的機會了。」
阿芙心裡一動,抬眼看他。
謝尋終於上好了藥,用乾淨的紗布將她的膝蓋包紮好。他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一字一句地說道:「明日開始,你不會再在府裡看見他。」
這句話輕飄飄的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和一股令人膽寒的狠戾。阿芙的心徹底落回了肚子裡。
「世子爺……」她仰頭看著他,眼中水光瀲灩,一副全然信賴依靠的模樣。
謝尋看著她這副樣子,心裡的戾氣總算消散了些。
他俯下身,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,低聲道:「這點小事,也值得你一直擔驚受怕?」
接著,他的聲音又在她頭頂響起,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,「我去冀州查一樁舊案,快則十天,慢則半月,便能回來。我已經跟母親說過了,我不在的這些日子,你就安分待在枕流院,不許出府。我會讓長雲和長松守在院外,不會有任何人敢來打擾你。」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「你只管安心養好身子,等我回來。」
等他回來……
阿芙在他懷裡,乖巧地點了點頭,應了聲「好」。
可她的眼神,卻越過他的肩膀,望向了窗外無邊的夜色。
如此,倒是個離開的好機會。
謝尋離京的第三日,枕流院還是很安靜。
院門外,長雲和長松守著,不讓前來探望的下人進去。
院裡只有白芷灑掃伺候,平日裡來往的人都被擋在了外面。
謝尋臨走前吩咐過,這裡不許旁人打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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