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生機兩個字,阿芙眼皮動了動。
她慢慢轉過頭,看向崔嬤嬤。
崔嬤嬤見她終於肯聽了,胸口那口氣才鬆下來些,趕緊把知道的事都說了出來。
「公主府的人,等到試婚那日,必定會守在屋外聽聲。她們有宮裡傳下來的法子,隔著門都能聽出裡頭的動靜,甚至能分辨出時長和激烈與否。」
說到這裡,崔嬤嬤臉上也有些掛不住,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說:「可這些,都是擺在明面上的。」
崔嬤嬤往前靠了靠,聲音壓得很低,話說得慢。
「最要緊的一條,你給我牢牢記住。那三日里,你切不可在承歡之時,發出任何…任何愉悅之聲。」
「試婚丫鬟是什麼?」崔嬤嬤看著她,神色很重,「是替未來主母驗看夫婿的器物,是一件東西,不該生出情慾。你若在那個時候情難自禁,哪怕只洩出半點歡愉,在她們眼裡,也成了你生了不該有的心思,是想恃寵生嬌,是存心要魅惑主君。」
崔嬤嬤嗓子發緊,「這便是大不敬,是皇室試婚規矩裡死罪裡的死罪,必死無疑。」
車廂裡安靜下來,連呼吸聲都聽得清楚。
崔嬤嬤臉上盡是膽寒,阿芙只覺得可笑。
崔嬤嬤停了停,乾嚥了一口,才接著道:「你別不信。當年,如今的長公主殿下自己出嫁前,安平駙馬府裡備了五個試婚丫鬟。其中有三個,生得最是貌美,也最得駙馬青眼。可就因為試婚時,被守在外頭的教養嬤嬤聽見了不該有的聲音,事後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,便被秘密賜死,屍骨都不知扔去了哪裡。」
崔嬤嬤閉了閉眼,那幾個字說得很艱難。
「罪名,就是『心存魅主之意,穢亂宮闈』。」
「所以……」崔嬤嬤看著阿芙白下去的臉,眼底到底露出點不忍,「等世子爺回來,你什麼都別管,就跪下求他。你一定要拒了這樁差事,就說你病了,或是犯了錯,求世子爺把你送到莊子上養病,或者打發得遠遠的。總之,無論如何,都不能答應試婚。」
崔嬤嬤嘆了口氣,像是累得很:「丫頭,你聽我的。只要世子爺肯保你,長公主府再霸道,也不能明著跟他搶人。你只有離開侯府,才能保住這條命。否則,一旦開始試婚,再被帶去公主府回話,那便是板上釘釘的死路,神仙也救不了你。」
說完這些,崔嬤嬤便看著阿芙,等她回話。
阿芙沉默了許久,久到崔嬤嬤幾乎以為她已經被嚇傻了。
就在這時,她忽然抬起了頭。
她望著崔嬤嬤,那雙方才還空洞無神的眼睛裡,此刻竟亮得驚人。緊接著,她那毫無血色的唇角,緩緩勾起了一抹笑。
那笑意很淡,淡得甚至算不上一個完整的笑。
「多謝嬤嬤提點。」
馬車停在侯府角門。
崔嬤嬤先下車,阿芙自己踩著腳凳下去,腿有些軟,手扶著車轅才站穩。
兩人一路無話,直接往慈安院的路上去。
慈安院裡,侯夫人正由丫鬟捏肩。
見兩人進來,揮手讓下人全退出去。
門關上,屋裡只剩她們三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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