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,年長些的那個嘆了口氣,從阿芙手裡接過酒壺,給自己和同伴各倒了一杯。
罷了,這莊子上裡裡外外都有侍衛守著,確實也沒什麼危險。
「阿芙姑娘言重了。我等奉命護衛莊子,保護姑娘是分內之事。姑娘既然有這心意,我兄弟二人便喝了這杯。」
說完,他舉起酒杯,對同伴使了個眼色,兩人一口飲盡。
酒一入喉,火辣辣地往下燒。兩人心裡都暗叫一聲不好,這酒太烈了。
他們還沒緩過來,阿芙已經擦著眼角,又給他們倒上第二杯。
「多謝……多謝大哥體諒。」
眾目睽睽之下,前面那杯已經喝了,這第二杯就更不好推了。兩人只好硬著頭皮又喝下去。
阿芙像是找到了一個能說話的口子,一邊掉眼淚賣慘,一邊不停地給他們倒酒。
幾輪下來,那烈酒總算開始上頭。
兩個暗衛還想撐著,腰背也還直著,只是眼神有些散,拿杯子時也開始發晃。
阿芙看著他們,垂下眼時,眼底掠過一點冷意,又很快壓下去。她身子跟著晃了晃,像是自己也有些撐不住。
「屋裡太悶了……我想出去走走。」她用帕子掩著臉,聲音又輕又啞,「你們……誰也別跟著我,讓……讓我一個人靜一靜。」
說完,她轉過身,腳步不穩地朝院門外走去。那背影在燈下單薄得很,像是下一刻就要倒下。
在旁人眼裡,她就是個被情傷透了的女人,在心愛的人大婚前夜,實在撐不住,自己出去緩一緩。
沒人跟上去。
只有那兩個暗衛,在原地停了一下,搖了搖不甚清明的頭,腳下虛浮地跟了過去。莊子雖然沒外人能進來,可職責還在,他們得看著她,免得她出事。
夜風吹在臉上,涼得人腦子清醒了些。
「你說……她會不會想不開啊?」年輕些的暗衛壓低聲音,舌頭都有些打結。
「閉嘴,跟緊點。」年長的那個斥了一句,他揉了揉發脹的額角,心裡直罵這酒邪門,幾杯下去,後勁竟這麼大。
兩人遠遠綴在阿芙後頭,看著她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阿芙往桃林的方向走去。
「她去那兒幹什麼?大晚上的,那邊也沒什麼好看的。」年輕的那個嘟囔了一句。
「許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哭一場吧。」年長的那個順口接道。他心裡倒真生出幾分同情來。世子爺明日大婚,娶的是長公主之女,這位阿芙姑娘往後的下場,差不多也就擺在那兒了。被送到這山裡莊子上,說是靜養,其實就是換個地方關著。現在這樣子,也確實可憐。
兩人這會兒的戒心已經降了不少。在他們看來,阿芙一個弱女子,根本跑不出去。他們要防的,不過是她不小心傷著自己。
阿芙走得很慢,像是隨手在夜裡亂逛。但她每一步都踩得很準,走的正是白天看過的路。
穿過桃林,離梓源河越來越近時,水聲也跟著傳了過來。
終於,她走到了那處早就選好的河岸邊。這裡地勢高,岸邊的土又溼又滑,還長著青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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