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婢女嚇得跪在地上,抖如篩糠。
杏兒顫抖著說:「回……回世子爺,姑娘那幾日總愛在莊子周圍走動,有時候去桃林,有時候去竹林,奴婢問她,她只說悶了,想散散心。」
走動?
謝尋聞言站了起來。
這更印證了他猜想的另一種可能性。
她不是尋死,而是用假死的方法逃離他身邊。
這個念頭讓他痛不欲生,卻也像一根救命稻草,讓他從溺水的絕望中掙扎出了一絲氣息。
他立刻衝出屋子,吩咐人到下游那片竹林邊尋找。
終於,在岸邊草藤掩蓋的一片半乾苔蘚地裡,他發現了一個被掩蓋住的,不完整的腳印。
屍體一直沒有找到,她這個小騙子定然還活著。
她定然是上岸了!
一股混雜著狂喜和生氣的情緒,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謝尋眼中燃起駭人的光亮,那光亮裡,是失而復得的偏執和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她抓回來的瘋狂。
「來人!」他對著河岸上的人道,「傳我令!封鎖京城通往冀州的所有官道。水路和關卡,嚴查搜尋,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。」
北上的漕船劈開渾濁的水浪,發出單調而沉悶的聲響。
為了掩人耳目,阿芙和嵐生又換上了一套新的身份。
這次,她們是一對新婚夫妻,丈夫剛剛從西北的軍伍裡退役,帶著新娶的江南妻子回幽州探親。
她想過無數條退路和落腳點,幽州城這是其中路程最遠,卻也最安全。
因為沒有人會想到他一個江南女子,會願意去北境那天寒地凍的地方吃苦。
嵐生身材本就比尋常女子高挑,骨架也大,她穿上寬大的男式短打,臉上用草藥汁塗得黝黑粗糙,竟真有幾分飽經風霜的男子氣概。
而阿芙則扮作那個嬌弱依人的小妻子,終日依偎在「丈夫」身邊,看著很是恩愛。
船行於寬闊的江面,兩岸的景物緩緩後退。
阿芙靠在船舷邊,帶著腥氣的江風吹拂著她的髮絲,也吹散了連日來積壓在心頭的壓抑的窒悶。
她從懷裡掏出剛在上一處渡口買的酸口蜜餞,捏了一顆放進嘴裡,那股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,竟讓她久違地感受到了一絲活著的。屬於自己的安逸。
嵐生站在她身側,看似在眺望江景,實則警惕地觀察著甲板上的每一個人。
察覺到風大了些,她沉默地解下自己的外衣,披在了阿芙身上,然後伸出手,不輕不重地為她捏著因久坐而酸脹的肩膀。
她們這副「恩愛」模樣,很快就引來了旁人的注意。
船艙口,幾個衣著光鮮的富商女眷正聚在一起嗑著瓜子閒聊,目光時不時地朝這邊瞟,嘴角帶著幾分輕蔑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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