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尋聲音都啞了:「怎麼樣,是不是她?」
長松臉色不太好看,頓了頓,才硬著頭皮說:「我們的人查清楚了。那個女子……確實不是阿芙姑娘。她有正經的戶籍路引,是本地人。而且……」
長松停了一下,像是在想怎麼說下去。可看見謝尋那雙發紅的眼睛,又不敢再拖,只能繼續。
「而且……她身邊一直跟著一個男人,兩人是夫妻。船上的船伕說,他們舉止親近,感情很好……我們的人還查到,那個女人潑辣驕縱……好像已經有身孕了。」
懷有身孕,潑辣驕縱。
這幾個字一鑽進謝尋耳朵裡,便打消了他的懷疑。
阿芙是什麼樣的人,謝尋再清楚不過。
她是個在柔順不過的性子,連跟人大聲說話都會臉紅的人,怎麼可能在短短十幾天裡,就和別的男人這樣親近,甚至還懷了別人的孩子?
這個畫面如果是真的,那比看見她的屍體還讓他難受。
姜秉燭的反應,寧州的訊息,還有眼下這一切,擠在一起,壓得謝尋那根繃了十幾天的弦,終於斷了。
他什麼都聽不見了,也什麼都看不清了。
胸口那股腥甜壓了又壓,還是往上翻了上來。
謝尋猛地彎下身,一口血直接噴在青石板上,紅得刺眼。
他身形一晃,整個人跟著往後倒去。
亂成一片的時候,剛給姜秉燭診完脈的魯大夫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,手指發抖地搭上謝尋的脈,臉色一下就變了。
「不好!怒火攻心,氣血逆行!這……這是世子爺近日吐出的第二口心頭血了,再這麼下去,怕是要有損壽數啊!」
另一邊,姜家的下人也就姜鍾倒還穩得住。
他先讓人把姜秉燭抬上早就備好的軟榻,這才對侯府眾人拱手,臉上滿是焦急:「侯府眼下正是忙亂的時候,我們就不添亂了!我家主子這病來得急,府裡備著續命的秘藥,耽擱不得,我等須即刻回府救治,還望諸位行個方便!」
這話聽著沒有問題。
侯府的下人都圍著謝尋忙活,早根本顧不上姜家這邊。等他們回過神,姜家人已經抬著姜秉燭出了鳥鳴澗。
馬車很快離開永寧侯府,鳥鳴澗裡卻還是一片混亂。
謝尋被抬回臥房,侯夫人聞訊也匆匆趕來,剛走到門口,便聽見他開口:「這……這如何是好!」
「魯大夫,尋兒他到底怎麼了?」侯夫人扶著門框,聲音發緊。
魯大斟酌道:「夫人!世子爺這是心血耗損,悲慟攻心,已然傷了根基。方才那一口,是第二口心頭血了!老朽無能,這等心病,藥石難醫,全靠自己想開。若是……若再受大的刺激,只怕……只怕有折壽之虞啊!」
折壽之虞。
侯夫人聽到這四個字,腳下不穩,身邊的嬤嬤趕緊將她扶住。
床上的謝尋沒有半點血色,嘴邊還留著血跡。
侯夫人看著自己的兒子,胸口悶得難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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