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第二日黃昏,謝尋才睜開眼。
他沒有掙扎,也沒有說話,只盯著頭頂的帳幔。
長松端著藥碗進來,一見謝尋醒了,趕緊走到床邊:「世子爺,您終於醒了!感覺怎麼樣?要不要傳魯大夫……」
「不必。」
謝尋的嗓子啞得厲害,他撐著床沿坐起來。
從醒來到現在,謝尋沒有問過寧州那邊的訊息,也沒再提過阿芙。
也許從吐出那口血開始,他便再也不想去求證什麼了。
長松把藥遞過去。
謝尋接過藥碗,一口喝完,藥很苦,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只把空碗遞了回去。
侯府安靜了沒多久,外面忽然傳來宣旨聲。
「聖旨到——」
一名內侍監官捧著聖旨,在禁衛的護送下進了永寧侯府。
侯夫人聽到訊息,趕忙帶著府中眾人出去接旨。
內侍監官沒有多說,展開聖旨,直接念道:「……永寧侯世子謝尋,大婚失儀,慢待縣主,實屬荒唐無狀!朕念其初犯,姑且不究。著,即刻將清河縣主迎回府中,好生相待,以全夫妻之儀!若有違逆,視同欺君罔上,罪加一等!欽此——」
聽到欺君罔上四個字,侯夫人的臉一下白了。
她接過聖旨,雙手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長公主府到底還是把事情告到了御前。
皇帝已經下旨,侯府若還不把清河縣主接回來,便是抗旨。
到了那時,受牽連的就不只是謝尋了。
這些日子壓在侯夫人心裡的恐懼和怒氣,一下全冒了出來。
她攥著聖旨,快步衝進謝尋的臥房。
謝尋已經換上素色常服,正坐在窗邊出神。聽見門口的動靜,他轉過頭來,臉上還是一副失神的模樣。
侯夫人看見他這副模樣,再也忍不下去。
「啪!」
耳光聲響起。
侯夫人用了很大的力氣,謝尋被打得偏過頭去,臉上很快多出一個清楚的巴掌印。
「你醒醒!」
她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謝尋,厲聲喝道,「為了一個死了的通房丫頭,你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!現在連聖旨都下來了,你是不是連謝家的百年基業,連府裡所有人的性命,都不要了,你想讓所有人都給她陪葬不成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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