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。
直到第五天傍晚,就在她以為張雲驍不會再來的時候,那個高大的身影又出現在了虛掩的院門口。
他沒像往常一樣直接走進來,只是站在門口,有些侷促的探頭探腦。
阿芙正坐在廊下,抬頭便對上了他的視線。
四目相對,張雲驍的臉「騰」地一下又紅了。
這一次,他手裡沒拿任何東西,只是把手揣在懷裡,像是護著什麼寶貝。
他深吸一口氣,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氣,大步走了進來。
他站到阿芙面前,一臉認真,甚至帶著幾分壯士斷腕般的嚴肅。
「姐姐。」
他從懷裡掏出幾個銅板,小心翼翼地攤在手心,遞到阿芙面前。
「我……我來買點心。」他梗著脖子,說得理直氣壯,「我軍中那幫兄弟都說好吃,讓我帶點回去嚐嚐!」
看著張雲驍那一臉「我這是公平交易」的認真模樣,阿芙緊繃了幾日的心絃,忽然就鬆了。
她沒忍住,「噗嗤」一聲笑了出來。
這一笑,像是冬日裡破冰的溪流,帶著一種久違的。輕鬆的暖意。
連日來的那點沉悶和尷尬,瞬間煙消雲散。
張雲驍被她笑得有些發懵,撓了撓頭,也跟著嘿嘿笑了起來,露出一口大白牙。
「那……賣不賣?」他把那幾枚銅板又往前遞了遞。
「賣。」
阿芙眼角還帶著笑意,她讓嵐生進屋,取了早就用油紙包好的幾包肉脯和油酥餅。
「這些夠嗎?」
「夠了夠了!」
張雲驍接過點心,寶貝似的揣進懷裡,然後把那幾枚銅板鄭重地放在石桌上,像是完成了一項極為重要的儀式。
「姐姐,那我走了!」他咧著嘴,轉身跑得飛快,彷彿身後有猛獸在追。
阿芙看著桌上那幾枚還帶著他體溫的銅錢,搖了搖頭,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收不住。
從那天起,張雲驍便成了風來茶坊還沒開業前的第一位,也是最忠實的「顧客」。
他隔三岔五就會來「光顧生意」,每次都揣著幾個銅板,一臉嚴肅地一手交錢,一手交貨。有時候他自己來,有時候會帶著一兩個同袍。
他帶來的那些軍士,和他一樣,都是些二十出頭的年輕人,身材高大,嗓門洪亮。
他們不像京城人士那般講究,拿到點心,當場就拆開大口吃起來,吃得滿嘴流油,含糊不清地大聲叫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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